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周朗的声音低下去,“我没做到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雨好像小了,只剩屋檐滴水的嗒嗒声。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,是周梅和周开怀在看综艺,隐隐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季知然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户玻璃上布满雨痕,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影。他抬起手,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条线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周朗看过去。是一条简单的抛物线,顶点标着数字1。
“这是你。”季知然又在旁边画了一条,低,但斜率很陡,“这也是你。”
他又在两条线之间画了很多小点,杂乱无章地分布着:“这些是名次,是分数,是你妈说的话,是别人家的孩子。全是噪声。”
他的指尖点在第一条抛物线上:“你以为你在这里。”然后移到那条陡峭的线上,“但你其实在这里。”
周朗盯着那些线条,很久没说话。
“季知然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别当老师。”
季知然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太能说了。”周朗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,也抬手在玻璃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,“而且……你画图真丑。”
季知然看着那条更丑的线,忽然笑了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窗前。
“喂。”周朗说。
“嗯?”
“下次考试,我往前冲十名。”
季知然转过头。
“冲不到呢?”季知然问。
“那就请你吃一个月的早饭。”周朗也转过头,眼睛弯起来,“老王包子铺,管饱。”
窗外,最后一抹月光越过楼顶,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巷子深处传来狗叫,谁家开始做晚饭,油烟味混着雨后的潮湿空气飘进来。
季知然点点头:“行。”
你这人有时候挺烦的
家长会定在周五下午。
最后一节课刚打铃,教室里就躁动起来。
王皓把书包甩到肩上,哭丧着脸:“完了,我妈看到我那物理分数,非扒我一层皮不可。”
张强拍拍他:“知足吧,我爸说要是我数学再不及格,下学期零花钱减半。”
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,背影颇有些壮士赴死的悲壮。
季知然收拾好书包,抬头看向右手边。周朗还坐在那儿,低头整理抽屉,动作慢吞吞的。
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家长的声音。
有高跟鞋的哒哒声,有大声喊孩子名字的,混在一起嗡嗡作响。
“你妈来了吗?”季知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