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走到沙发边,拿起自己的书包。
他拉开拉链,手伸进夹层,摸到了那把折叠伞——黑色的,跟季知然那把很像。
他盯着伞看了几秒,然后把它拿出来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周朗看着那把伞,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。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头发还没全干,摸上去有点潮。
然后他很小声地,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:
“我真的有病。”
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扯了扯嘴角,像是觉得好笑,又像是无奈。
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。最后他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,重新躺回床上。
季知然睡得很沉,没被吵醒。
周朗侧过身,背对着他,闭上了眼睛。
这次他很快也睡着了。
窗外,雨彻底停了。
云层散开,露出五月夜空里稀稀疏疏的几颗星子。
楼下街道上,积水映着路灯的光,一片一片,亮晶晶的。
夜还长。
他可能真的有病
第二天早上,周朗是被光亮醒的。
窗外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照进来,直直照在了他的眼睛上。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。
没有半夜惊醒,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,甚至没怎么翻身。
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旁边的位置是空的,但床单还留着有人躺过的褶皱。
对了,季知然昨晚住这儿了。
这个念头让周朗清醒了些。
他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,掀开毯子下床,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。
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,只想赶紧洗漱完再去睡个回笼觉。
他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。
季知然站在洗手台前,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。
他上身没穿衣服,皮肤白得有点晃眼。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,流过锁骨,流到胸口那片薄而匀称的肌肉上。
下半身裹着条浴巾。是周朗昨天给他找的那条新的,浅蓝色,松松地系在腰间。
最要命的是那张脸。
头发湿着,几缕贴在额前,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。唇色比平时红些,大概是刚洗完澡的缘故。
周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看见季知然转过头来,两人视线对上。
季知然似乎也愣了一下,但表情没太大变化,只是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。
周朗“砰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他站在门外,背贴着门板,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,撞得耳膜都跟着响。
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回放——湿漉漉的头发,水珠,浴巾,锁骨,还有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