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知然,”他说,“你真是……”
真是怎么样,他没说下去。
只是又凑过去,轻轻碰了碰季知然的嘴唇。
这次很轻,一触即分。
“睡吧。”周朗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季知然点点头,重新躺下。周朗给他盖好被子,自己也在旁边躺下,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。
关了灯,房间里暗下来。
季知然很快又睡着了。
周朗却睡不着。
他侧躺着,看着季知然的背影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吻。
还有那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季知然的头发。
软软的。
然后他收回手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天,开始慢慢泛白了。
今天天气真好
五点半的闹钟没响。
周朗睡前忘了调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想起来要调。
那个吻和那句我喜欢你像一团滚烫的棉花塞在胸口,把他所有清醒的思绪都堵住了。
所以当季知然在六点整自然醒来时,周朗还睡着。
季知然先是觉得头疼,太阳穴一跳一跳的,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敲。他皱起眉,闭着眼睛缓了几秒,才慢慢睁开眼。
然后他看见了天花板。
陌生的天花板,灰白色,有细小的裂纹。
季知然愣了愣,慢慢转过头。
周朗就睡在他旁边,侧着身,脸朝着他这边。
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遮住了小半张脸,呼吸很轻,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季知然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盯着周朗看了足足十秒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他才猛地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陌生的房间,简陋的家具。
这是哪儿?
他怎么会和周朗睡在一起?
昨晚……
昨晚他去夜色,喝了酒,然后……然后好像去了水池?再然后……再然后呢?
季知然按着发疼的太阳穴,努力回想。
记忆断断续续的,像被撕碎的纸片。他记得艳姐扶着他走,记得夜风吹在脸上的感觉,记得自己说了什么……说了什么来着?
好像……好像说了喜欢?
季知然猛地睁大眼睛。
他他妈说了喜欢?
对谁说?周朗?还是艳姐?
不对,艳姐当时问他是不是喜欢周朗,他好像……好像承认了?
季知然觉得头更疼了,耳朵开始发烫。
他掀开被子,轻手轻脚下床,脚踩在地板上时还有点软。他走到门边,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。
艳姐就站在走廊里,背靠着墙,手里夹着支烟,正打着哈欠。
听到开门声,她转过头,看见季知然,挑了挑眉。
“醒了?”艳姐声音有点哑,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。
季知然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看看艳姐,又回头看看床上还在睡的周朗,最后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这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