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朗哥不爱过生日。”张强把衣服扔到自己床上,开始叠,“我认识他两年,就没见他正经过一次生日。去年王皓他们想给他庆生,被他骂回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强耸耸肩,“可能跟儿童节同一天,觉得丢人?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。反正朗哥不提,我们也不好问。”
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他家里……也不过吗?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张强说,“不过我看朗哥对他妈那态度,估计家里也不会给他过。”
他说完,看了眼季知然,突然笑起来:“季哥,你想给朗哥过生日啊?”
季知然别过脸:“随便问问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张强笑得贼兮兮的,“你俩现在这情况,你能随便问问?”
季知然没接话,重新低下头看题。但这次连周字都写不出来了,脑子里全是六月一号。
周朗的生日。
得准备个礼物。
准备什么?
季知然盯着练习册上的电路图,第一次觉得物理题如此索然无味。
同一时间,夜色酒吧。
周朗刚唱完一首歌,从台上下来,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。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,他点点头,算是回应,然后径直走向吧台。
艳姐正靠在吧台边擦杯子,看见他过来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哟,今天又唱情歌?”
周朗拿起吧台上事先倒好的水,灌了一大口,才说:“姐,你就别笑我了。”
“我哪敢笑你啊。”艳姐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,转身看着他,“咱们小朗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了,唱歌都带着甜味儿。”
周朗耳朵有点热,没接话,只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屏幕是暗的,没有新消息。
他有点失落地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艳姐把他这些小动作全看在眼里,笑着摇摇头。她走到周朗身边,挨着他坐下,轻声问:“你呀,这么喜欢知然,栽得挺彻底。”
周朗愣了下,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还噙着一点笑,那笑很软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然后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神有点飘。
“我以前觉得,”周朗慢慢开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,“喜欢一个人,就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。但季知然什么都不缺……我好像也没什么能给他的。”
艳姐没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他来自京城,见过大世面,吃过好东西,穿过好衣服。”周朗垂下眼睛,“我呢?我连请他吃顿像样的饭都得掂量掂量。他想去的地方,我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。他想过的生活,我可能给不起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,沉甸甸地砸在地上。
“可是……”周朗抬起头,看向艳姐,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,“可是我就是喜欢他。喜欢到……觉得哪怕给不了最好的,也想把手里有的、心里有的,全都掏出来给他。”
他笑了笑,笑容有点苦,又有点甜。
“他做题的时候特别认真,眉头会皱起来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他吃包子会先咬一小口,试试烫不烫。他跑步的时候,呼吸会乱,但脚步很稳。他害羞的时候,耳朵会红,从耳根红到脖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