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身米色家居服,头发松松挽着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,伸手就要抱他。
季知然侧身躲开:“妈,我身上都是汗。”
“汗怎么了,妈妈又不嫌弃。”季女士还是抱了他一下,然后拉着他往屋里走,“快让妈妈看看,瘦了没有?那边的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?我就说让你多带点零食去……”
“妈,”季知然打断她,“我爸呢?”
“你爸爸在公司,晚上回来吃饭。”季女士说,“你先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妈妈给你炖了汤,补补身子。”
季知然点点头,拎着包上了楼。
他的房间还和走时一模一样——宽敞,整洁,一尘不染。
巨大的书桌上摆着最新的苹果电脑,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参考书和竞赛资料。
床是定制的,床头挂着一幅抽象画,据说是某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。
季知然把背包扔在地上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,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,角落里种着几棵名贵的树种。
一切都很好。
一切都和那个小县城不一样。
季知然低头,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银色的细圈在京城午后明亮的光线下,显得有些单薄。
他轻轻转了转戒指。
正准备摘下放好,想起周朗那句话又停下了动作。
洗完澡下楼,季女士已经摆好了饭菜。
四菜一汤,精致得像餐厅里的摆盘。季知然在餐桌边坐下,季女士立刻给他盛了一碗汤。
“快尝尝,妈妈炖了一下午。”
季知然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吗?”季女士期待地看着他。
“好喝。”
季女士笑了,又给他夹菜:“多吃点。你看你,下巴都尖了。那边条件是不是特别差?宿舍几个人一间?有空调吗?我看天气预报,那边这几天可热了……”
“妈,”季知然放下筷子,“还行,没你想的那么差。”
“怎么不差?”季女士皱眉,“我都查了,那学校升学率在全市倒数。你爸爸也是,非要把你送去那种地方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同意的。”季知然说。
季女士愣了一下,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:“宝贝,你是不是……还在生爸爸妈妈的气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妈,我饿了。”季知然打断她,“先吃饭吧。”
季女士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什么,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
晚上七点,季知然的父亲回来了。
季父进门时,季知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。
季父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今年四十七岁,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锐利。
“爸。”季知然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季父应了一声,把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季女士,走到沙发边坐下,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下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