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让季知然心头一紧。
“她是为了我……”周朗的声音嘶哑,“那刀……本来是冲我来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季知然按住他的肩膀,“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她需要你冷静。”
周朗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里面多了一丝强行压下的震颤。他走到墙边的塑料椅上坐下,双手交握,抵在额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抢救室的门偶尔打开,有医护人员进出,但没人跟他们说话。
季知然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,塞给周朗一瓶。周朗接过去,拧开,喝了一口,然后继续盯着地面。
一个多小时后,门开了。一个医生走出来,摘掉口罩:“林艳的家属?”
周朗猛地站起来:“我是!她怎么样?”
“刀伤刺穿腹壁,伤到了小肠,出血严重,但已经做了紧急处理,暂时脱离危险。”医生说,“现在需要签字。”
周朗接过手术同意书和笔,手抖得几乎写不出字。季知然按住他的手,稳了稳,才勉强签下名字。
“还有,”医生顿了顿,“患者有持续咳嗽史对吧?”
周朗点头。
“等手术结束后,建议做个详细检查。”
周朗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,可能是感染,也可能是别的。等术后恢复一些再说。”医生语气平和,但话里的未尽之意像块石头,沉甸甸压下来。
而后他转身回了抢救室。
远处隐约能听到其他病房的声响,但这里只有惨白的灯光,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。
周朗慢慢滑坐到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他低着头,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。
季知然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低。
季知然伸手,揽住他的肩膀。周朗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然后慢慢松弛下来,头抵在季知然肩上。
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。
季知然能感觉到周朗的颤抖,能听到他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地撑着。
后半夜,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说手术顺利,病人已经转入icu观察,如果情况稳定,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。
周朗想进去看看,被拒绝了。
两人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。
季知然让周朗睡会儿,周朗摇头。他们就那样并肩坐着,看着窗外天色从漆黑,慢慢变成深蓝,再泛出灰白。
清晨六点,护士来通知可以短暂探视。周朗立刻站起来,因为坐得太久踉跄了一下,季知然稳稳扶住他。
icu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的声音。艳姐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管子,脸色还是苍白,但呼吸平稳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