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停住了哼唱。他更紧地握住那只手,把头埋得更低,额头抵着床沿,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这一次,依旧没有声音。
只有温热的液体,悄无声息地,洇湿了一小片洁白的床单。
夜色浓稠
接下来的两天,像一场缓慢的凌迟。
周朗大部分时间耗在医院。
艳姐从转到了普通病房,但依然虚弱,大部分时间昏睡。偶尔清醒,看到周朗守在床边,她会吃力地动动嘴唇,用气声说:“回去……睡觉。”
周朗就摇头,给她掖掖被角,或者用棉签蘸水润湿她干裂的嘴唇。
季知然每天都来,带着从学校食堂或外面买的饭菜。
他不再提选拔的事,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简短,就像有一道墙将他们彻底隔开。
“吃过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给你带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稳定了点。”
第三天下午,季知然来时,周朗正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,闭着眼,头靠着墙。
“给你。”季知然把一个还温热的饭盒递过去,里面是老王包子铺的粥和清淡的小菜。
周朗睁开眼,接过,没立刻打开。“你明天别来了。”
季知然动作一顿。
“你学业要紧。”周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静字的标识,“老在这儿耗着,耽误复习。”
“我不觉得耽误。”季知然说,语气平静,带着他惯有的坚持。
“我觉得是。”周朗抬起头,看向他。
几天没怎么睡,他眼底青黑。“季知然,回学校去。好好上课,做题,准备你的高考。这里……不需要你陪。”
“需不需要,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,“艳姐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周朗扯了扯嘴角,“朋友?季知然,我们这些人,跟你的朋友不是一个意思。你别再掺和进来了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重,带着刻意的疏离和刺。
季知然侧过头,盯着周朗的侧脸。走廊顶灯的光线在周朗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“周朗,”季知然的声音低了些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周朗沉默了片刻,重新闭上眼睛,避开了那道视线:“没什么。就是让你回去,今晚别来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晚上去夜色一趟。艳姐的东西得收拾一下,店门也得挂个牌子,歇业几天。”
季知然闻言,张了张嘴,还未说出话就被周朗打断。
“钥匙我放老地方,门口右边第三个花盆底下。你要是想来,自己去吧。”
他说完,拿起饭盒,站起身,走向病房。“我进去了。”
季知然坐在长椅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放在膝盖上的手,慢慢握成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