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起手机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对艳姐说:“姐,我晚上有点事,可能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艳姐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攥着手机的手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你去忙。自己……小心点。”
晚上十点五十,周朗根据定位,站在了一处高级公寓楼的大堂外。
地址并非他预想中季知然名下某处闲置房产,而是季知然日常居住的地方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脏沉了沉。
他向保安报出季知然的名字和房号。保安显然已被提前告知,核实后便礼貌地放行,并指引了电梯方向。
电梯平稳上行,数字跳动。
周朗站在轿厢里,看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——清爽却略显苍白的脸,普通的白色棉质t恤和牛仔裤,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,与这里奢华低调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叮”一声,电梯到达顶层。
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脚步声,安静得令人心慌。周朗走到唯一的房门前,犹豫了一下,按下门铃。
几乎是立刻,门被从里面打开。
开门的是彭忱,他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,仿佛随时在工作状态。看到周朗,他微微侧身:“周先生,请进。季总在等您。”
周朗走了进去。
室内是极简的冷色调装修,宽敞,空旷,一尘不染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,仿佛将整个京城的繁华都踩在脚下。空气里有很淡的香氛味道,混合着一点……刚沐浴后的水汽和某种熟悉的、清冽的气息。
季知然就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。
他穿着白色的浴袍,腰带松松系着,头发半干,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,手里拿着一杯水,正就着水吞服几粒药片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冷淡地扫过站在玄关、显得有些拘束和无措的周朗。
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看一个送快递的,或者一个保洁人员。
周朗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突兀摆放在这里的旧家具,与周遭的一切都违和至极。
他喉咙发干,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季知然吞下药,喝光了杯中的水,将杯子随意放在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他站起身,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晃了晃。
“去洗澡。”他开口,声音和目光一样冷淡,陈述句,没有任何商量或解释的余地。
周朗的身体僵了僵。
果然。
他垂下眼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和某种认命般的灰败。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彭忱适时上前,引着他走向客房附带的浴室。
“浴室用品已备好,周先生请自便。换洗衣物在架上。”说完,他便退了出去,并带上了客房的门。
浴室很宽敞,设施高档。
架子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、同样质地的白色浴袍和内衣,尺寸显然不是季知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