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周朗出来,他上前一步,将信封递过来。
“周先生,辛苦了。这是昨晚的额外酬劳。下次需要时,我会提前通知您。”
周朗没有立刻去接那个信封。
他看着彭忱,看着这张永远滴水不漏的脸,忽然问:“他……一直这样?需要吃药才能睡?”
彭忱的表情没有变化,声音如常:“季总的健康状况和个人习惯,不在合同约定的告知范围内,也不属于我需要向您说明的事项。周先生,请收好。”
他将信封又往前递了递,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周朗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,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。指尖触碰到的厚度,提醒着他这笔交易的价码。
他没有再说一个字,转身走向玄关,穿上自己的鞋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电梯下行。
周朗靠在轿厢壁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左手。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被紧握一夜的触感和温度,指根处甚至有一圈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压痕。
他用右手,用力地、反复地搓揉着左手掌心。
直到皮肤泛红,传来刺痛。
回到那间地下室,周朗反手锁上门,没有开灯,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他拿出那个信封,没有打开,只是用力捏着。牛皮纸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一切:季知然冰冷的命令,诡异的牵手,睡梦中痛苦的颤抖,无意识的靠近,醒来后尖锐的否认和羞辱,吞咽药片的熟练,还有那道颈后的淡痕……
每一帧画面,都像拼图的一块,逐渐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轮廓。
季知然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那份合同,那个特殊事项,昨晚诡异的服务……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蓄谋已久的、单纯的羞辱。
那更像是一种……病态的索求。
用一种最扭曲、最伤人的方式,索求着连季知然自己都不愿承认或者无法用正常方式得到的东西。
比如,一个不会在半夜松开的手。
比如,一点睡梦中的、无意识的温暖。
周朗猛地将那个信封狠狠砸在床上!
厚重的信封弹起,又落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捂住脸,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该怎么办?
继续履行合同,像个真正的工具一样,收钱,然后去承受下一次不知是何形式的使用?
还是……
他抬起头,看向气窗外那一点点可怜的天光。
一个危险的念头,像藤蔓一样,悄然缠绕上他的心。
他需要弄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