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”王皓像是想起什么,语气更小心了些,“你……后来跟季哥,还有联系吗?”
季哥。
这个久违的称呼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了周朗一下。他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哦……”王皓似乎有些惋惜,又似乎松了口气,“也是,季哥那种家世,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。他现在可不得了,我在财经新闻上老看到他,季家现在好多产业好像都是他在管,真成季总了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普通人谈论遥不可及人物的感慨和距离感。
周朗听着,没说话。
他看着王皓脸上那种混合着羡慕、距离和一点点理所当然的神情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,也有点可悲。
在所有人眼里,季知然就该是那样,高高在上,光芒万丈。而他们这些旧日同学,包括他自己,就该在泥地里打滚,为了一份工作、一点薪水奔波劳碌。
两条平行线,偶尔相交,然后注定分开,越走越远。
这才是正常的剧本。
可为什么,那个本该在云端的人,会在睡梦中发抖,会花大价钱买他一个工具的陪伴,只为了握住他的手睡一觉?
这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“朗哥?”王皓见他出神,叫了一声。
周朗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嗯。他……是挺厉害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皓看了眼手表,“哎呀,我得走了,约了人吃饭。朗哥,回头微信联系啊!一定聚!”
“好。”周朗点点头。
王皓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汇入了下班的人流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,干净利落,属于这个城市大多数奋斗者的节奏。
周朗站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那瓶廉价的洗发水。
市场里的喧嚣仿佛被隔开,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此间的游魂,看着周围鲜活热闹的人生,却格格不入。
他想起王皓说起季知然时那种自然的、仰望的语气。
想起季知然颈后的淡痕和床头的药瓶。
想起那份写着不得拒绝的合同。
想起自己收到的那一笔笔酬劳。
一个模糊的念头,在心底越来越清晰——
他需要知道,季知然身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不是为了同情,也不是为了求他的原谅。
只是为了弄明白,这场以羞辱为名却处处透着诡异的交易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