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,打开医药箱,拿出棉签和碘伏。他看了周朗一眼,皱起眉头:“自己擦。”
周朗没动,就那么看着他。
季知然被他看得火气上来了,把棉签往他手里一塞:“看什么看?自己擦!”
周朗低头看着手里的棉签,看着那瓶碘伏,忽然笑了。
季知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:“你笑什么?”
周朗摇摇头,拿起棉签,蘸了碘伏,对着镜子擦嘴角的伤口。动作有点笨,碘伏涂得到处都是。季知然在旁边看着,越看越烦,最后一把抢过棉签,往他面前凑。
“别动。”
周朗愣了一下,随即真的不动了。
季知然凑近了,用棉签轻轻擦着他嘴角的伤口,动作很轻,和平时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他的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眉心微蹙,嘴唇抿着,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多了。
周朗就那么看着他,一动不敢动。
擦完了嘴角,季知然又看了看他脸上的其他伤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还有哪儿?”
周朗摇摇头:“没了。”
季知然盯着他,那眼神明显不信。
周朗被他看得没办法,只好指了指肋骨那里:“这儿,可能撞了一下。”
季知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犹豫了一下,伸手撩起他的t恤下摆。
周朗的呼吸滞了一瞬。肋骨那里有一片淤青,在灯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。季知然盯着那片淤青,手指轻轻碰了碰边缘,周朗疼得吸了口气。
“疼?”
“还好。”
季知然收回手,把t恤放下,站起身,走到厨房那边。回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个冰袋,用毛巾包着。
他把冰袋往周朗手里一塞:“敷着。”
周朗接过冰袋,按在肋骨上。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巾传来,带走了一点火辣辣的疼。
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周朗忽然开口:“季少。”
季知然没看他。
“我今天……”周朗顿了顿,“和我弟吵了一架。”
季知然的睫毛动了动,但依旧没说话。
“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。”周朗继续说,声音很低,颇有些告状的意思,“他说我是死同性恋,说我应该为了他去跟你睡,说你那么有钱,跟他睡几次能怎么着。”
季知然的眉头皱起来。
周朗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冰袋,声音越来越轻:“他还说,他是我唯一的亲人。”
沉默。
然后季知然的声音响起来,冷冰冰的:“然后呢?”
周朗抬起头,看着他。季知然也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等待他继续说的耐心。
“然后我打了他。”周朗说,“我说,以后他的事,我不管了。”
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