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睁眼,也没说话,只是反手握住他。
又过了几天,周朗把那首歌写完了。他弹了一遍,觉得还行,又弹了一遍,觉得还可以更好。但改来改去,最后发现还是第一版最好。他把谱子收好,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,和季知然叠好的那几张放在一起。
那天晚上,季知然回来的时候,带了一束百合。不是花店那种包装精致的,是路边摊买的,用报纸裹着,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。
周朗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:“你买的?”
季知然把花塞给他:“路过看见的。”
周朗低头看着那束花,报纸上印着昨天的日期,花瓣很新鲜,白色的,很干净。他想起去医院看艳姐那次,也是百合,也是他递过去,季知然站在旁边。
“谢谢。”
季知然已经换了鞋往里走了:“谢什么,又不是给你买的。”
周朗站在玄关,看着他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他把花插进瓶子里,放在餐桌上。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,和这个家的颜色很配。
吃饭的时候,周朗忽然说:“我想去医院看看艳姐。”
季知然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你……有空吗?”
季知然没说话,低下头继续吃饭。过了几秒,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第二天下午,两个人又去了医院。这次季知然没有站在门口犹豫,他推门进去的时候,艳姐正在看手机。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,看见两个人一起走进来,笑了。
“又来了?”
“嗯。”周朗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。”艳姐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季知然,“你们俩倒是气色好了不少。”
季知然在床边坐下,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局促了。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花瓶,里面插着他上次带来的百合,已经开败了,花瓣边缘泛着黄。
“花该换了。”他说。
艳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笑了笑。“舍不得扔。你送的。”
季知然没说话。
艳姐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知然,你是不是有话要说?”
季知然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很低:“艳姐,谢谢您。”
艳姐愣了一下。
“以前在夜色,”季知然说,“您照顾我。我那时候……不懂事,也没跟您说过谢谢。”
艳姐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,但笑着:“谢什么,你那时候才多大,能懂什么。”
“现在懂了。”季知然说。
艳姐没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她的手很瘦,皮肤很薄,能看到下面的血管。但拍在他手背上的力道,很轻,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