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齐齐跪伏于冰冷的金砖之上,额头触地。
小皇帝眼光明亮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,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宽大龙袍的袖口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眼神流转,看到了在文官最前方的安易。
小皇帝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挺直脊背,用稚嫩的声音,努力模仿着记忆中父皇的语气:
“众卿平身。”
“谢万岁!”百官起身,垂手肃立。
与原著轨迹截然不同。
戈涟并无染指龙椅的野心,太子亦在安易的护持下安然活过死劫,如今正位大宝。
江南的隐患被扼杀于萌芽,动乱未曾燎原,四海承平,曙光初现。
安易眼帘微抬,目光掠过御座上那抹明黄身影,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掠过他的眼底深处。
愿此山河无恙,国泰民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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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首辅!戈堂兄!请留步!”
听到身后的声音,安易与戈涟的步伐几乎同时一顿,默契地侧身望去。
只见韶丽郡主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,正从回廊的阴影里快步走出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,外罩银狐裘斗篷,乌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步摇,显然是因国丧而刻意简素。
然而,这身素服却丝毫未能掩盖她惊人的容色。眉如远山,眸若秋水,肌肤胜雪,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,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。
她的目光,先是落在安易身上,那眼神极其复杂。
随即,她的视线转向戈涟,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她的目光在戈涟脸上停留片刻,又飞快地扫过他与安易之间那过于靠近、远超正常同僚的距离,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。
果然朝堂上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,关于首辅和骠骑将军的事虽无人在明面上讲,但私下里已然传得沸沸扬扬。
而这二人也没有遮掩得意思。
“我当堂兄是为何原来如此。”
安易:
戈涟:
“安首辅,堂兄。”韶丽郡主微微屈膝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礼,声音清越婉转:“国丧期间,本不该叨扰。然故人久别,乍逢大变,心中戚戚,见二位辅弼重臣,方觉心安些许。”
戈涟摸了摸鼻子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韶丽郡主看向安易和看向自己时那玩味的笑容,一股尴尬涌上心头。
不过戈涟心底随即又涌起一股蛮横的得意:管你怎么看,安君衡就是与我相配!
安易神色不变,微微颔首还礼:“郡主节哀。陛下英灵在上,必佑我大胤江山永固,郡主亦当保重贵体。”
韶丽郡主抬起眼帘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直视着安易,又瞟了一眼旁边脸色黑沉的戈涟,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、意味深长的浅笑:“多谢安首辅关怀。安首辅清减了,想必是操劳国事,殚精竭虑所致。江山社稷系于首辅一身,还望珍重自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