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却铜州,自平定濮州和诏州以来,安易施政虽以宽仁为主,但触及利益、整顿吏治、打击豪强的动作也从未停止。
在战争中他趁乱处理了一大批,后来又处理了一些跳得欢的,但还剩下一些明面上归附、暗地里却心怀不满,甚至与外部势力勾结的残余。
这些人如同暗疮,不彻底清理,终成隐患。
庄东县,地处诏州北境,与迭州接壤,地形复杂,民风略显彪悍,正是引诱这些不安定因素的好地方。
安易亲自前来,摆出视察的姿态,无异于将自身置于一个有些冒险的位置。
对于那些暗处的敌人而言,这简直是天赐的、除掉这位年轻主君、搅乱三州局势的绝佳机会。
而安易要的,就是他们跳出来。
柏既去安排明面上的行程、护卫、接待以及根据安易的授意,暗中调动情报网络,严密监控三洲境内可疑势力的动向,与早已秘密部署在附近的安姝所部保持联络,确保一旦有变,能迅速反应,形成内外夹击之势。
车队不疾不徐的行进。
诏州,春意姗姗来迟,山野间尚存残雪,寒风料峭。
庄东县地处两山夹峙的一片河谷地带,土地不算肥沃,但近年兴修水利后,也有改善。
县令是个被提拔上来的老实巴交的本地人,对安易的到来诚惶诚恐,接待周全,汇报情况也还算详实。
安易在庄东县停留了几日。
白日里,他视察农田,查看水渠,走访乡里,与老农交谈,询问赋税、治安等情况,态度亲和,毫无架子,引得不少百姓远远围观,啧啧称奇于这位年轻使君的俊美与和气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然而,无论是安易,还是柏既,或是隐藏在暗处的查姜、安姝,都能感受到那股涌动的暗流。
诏州内的豪强乡绅都表现过于“热情”和“配合”,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第九日,安易决定前往庄东县最北端、靠近迭州边境的一处新修堤坝视察。
那里地形更为偏僻,山路崎岖。
出发前,安易屏退左右,只留柏既在临时下榻的县衙后院书房。
“如之。”安易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声音平静:“你觉得,鱼儿会上钩吗?”
柏既站在他身后三步处,垂眸答道:“饵已撒下,水已搅浑,根据这两日暗桩回报,诏州周氏、杨氏、田氏那几个与迭州生意来往密切的族人,以及县中两名胥吏,活动异常频繁,迭州那边近日也有异动,正向边境靠拢。种种迹象表明,他们耐不住了。”
“是吗?”安易转过身,眉梢微挑。
迭州啊迭州,好地方。
穿进争霸文的第二十八天
“是,看来,诏州这边的人,是打算借刀杀人,迭州那边也蠢蠢欲动。”柏既分析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安易笑了笑,那笑容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,有种别样的意味:“倒是打得好算盘,也好,省得我们日后征伐迭州时,再多费唇舌寻衅,这个呀,就叫做名正言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