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继续整理床头柜上的杂物,声音平静:“习惯了。”
是啊,习惯了。
十年养成的习惯,像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
起床要叫小易,早餐要给他热牛奶,书包要帮他检查,吃鱼要给他剃掉鱼刺,要记得给他手机充电,天冷要提醒他加衣服,下雨要记得带伞这些琐碎的、日常的、微不足道的小事,构成了安承整个少年时代最重要的部分。
可现在,小易不再需要他了。
或者说,小易从来就没有真正需要过他。
那些照顾,那些关切,那些无微不至的呵护,从一开始,就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。
安承整理好最后一件物品,直起身。
他转过身,看到安易回来了。
少年站在门口,背光而立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。
刚才那点莫名的烦躁已经消失无踪,他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、平静的样子。
“好了。”安承说,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:“缺什么再跟我说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安易微笑,一如既往。
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,像春风吹过初绽的花,温软干净。
但安承心里却莫名地紧了一下——他意识到,小易最近说“谢谢”的次数,确实太多了。
以前,小易接受他的照顾时,除了小时候最开始那段时间,基本不说谢谢。
不是不懂礼貌,而是那种自然而然的、家人之间的亲近——就像他不会对妈妈说“谢谢您送我上学”一样,太过客气反而生疏。
但现在
安承垂下眼,避开那个让他心脏发紧的笑容:“我去收拾我的。”
安琼岚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站在房间里的安易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不对劲。
真的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不是错觉,两个孩子之间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穿进异种战争文的第十七天
旅行的第一天下午,一家人去了海边。
海祁市的沙滩是细软的白沙,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,赤脚踩上去时,沙粒会从脚趾缝里溢出。
海水清澈见底,近岸处是浅浅的碧色,能看到水底晃动的光影,越往远处颜色越深,渐变成一片深邃的蔚蓝。
椰子树在海岸线后摇曳,宽大的叶片在海风中沙沙作响,投下斑驳跳动的阴影。
安琼岚换了身泳衣,披着一条纱巾,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。
她戴着墨镜,手里拿着一杯冰镇椰汁,看起来像是在享受海风和阳光,但墨镜后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孩子,眼神若有所思。
安承穿着简单的黑色泳裤,上身还套了件t恤——湿了水后贴在身上,隐约透出肩宽腰窄的轮廓。
他的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,是那种长期规律运动形成的匀称体魄,既有少年的清瘦感,又已经初具成年男性的力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