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薄枫要求他主动才肯给糖,现在他已经愿意向他低头了,愿意开始主动了,那为什么不行。
随后,眼前的人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他的醉态,好像在确认他只是喝醉之后,那种为他担忧的关切的神态就消失不见了,取代的是陌生的冰冷的,程以津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那种表情。
那个人整理了下被他扯乱的袖口,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程以津头痛起来,倒在沙发上。
又这样。真是受够了。从六年前到现在。
薄枫折返回来的时候,程以津已经昏睡得彻底。
他看了眼地上的酒瓶,皱了眉,然后拿了件衣服给程以津披上,接着把人横抱了起来。
他抱着程以津要走的时候方文洛微微睁眼看到了,含混地说:“程以津……你要走啊?我……我找司机送你回去……”然后稀里糊涂地拿着电视遥控器放在耳边,说,“喂,李师傅,送我朋友回去……”
薄枫听到声音顿了下脚步,微微侧过身说:“文洛,我先带他回家。”
方文洛没听见他的话,自顾自地把遥控器扔到一边,又再次在沙发上睡过去。
薄枫把程以津放在后座上侧躺着,然后一路把车开回了家里。
下车的时候他去开后座的门,发现程以津睡得昏沉,半小时的车程也没能让他有醒来的迹象。
薄枫俯下身去,最初是想叫醒他,但手停在半空又觉得算了,还是照旧将他抱了起来,一路进了电梯,最后到程以津家里,将他放在床上。
然后他坐在床边看了程以津半晌,又觉得无奈。宁可把自己喝成这样,也不愿意把心打开哪怕一点,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更进一步。
走的时候,薄枫替他把灯关上了。
晚安。
元宵节以后eythra复工,sienna发消息问他,手伤刚好,需不需要再休息一阵子。
程以津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门,然后和她说:“不用了,节后项目忙,我会按时来上班的。”
太久没来上班,程以津在进eythra大楼的时候有种恍惚的感觉,仿佛前段时间和薄枫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都只不过是美丽的梦境,现在梦醒了,然后该继续周而复始地过那样繁忙而平淡的日子了。
人一旦投入工作,时间便过得特别快。程以津上午忙于处理积压的邮件和对齐项目进度,下午又和版师讨论新季度样衣面料的问题,和内部开了几次会议。晚上才终于安安静静地在工位上加班画图赶稿。
凌晨终于下班回家的时候,程以津站在楼道里,盯着对面那扇沉默的黑漆漆的大门看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输密码进去看。
薄枫不在。他还是不在。
为什么这么久了,他还是不回来。
程以津觉得胃里难受,手撑着墙壁缓了一下,但又不肯进家门,而是在那扇门旁边坐了下来。
晚上在公司太忙碌只吃了片面包,现在不出所料地遭殃了,被薄枫照顾的时候就从来不会有这种情况。
果然,他离开薄枫就又好像活回了以前的样子,消沉、颓废、得过且过,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。
程以津皱着眉去翻包,没翻出药来,反而翻出很久没抽的电子烟,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克制住了那种冲动,心想,算了,楼道里不能吸烟。
疼痛之下他挣扎着拿出手机,翻出薄枫的手机号码,盯着看了会儿。
太想听他的声音,如果能听到就好了。
再听一次吧,就最后一次。
他只犹豫了一下,然后打了过去。
悠长的回铃音响了很久,他等了15秒,30秒,1分钟,始终没有接通。
怎么回事,怎么会打不通。
手机从他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,程以津把腿蜷缩起来,抱着双膝把头埋下去,好缓解胃里的痛苦。
不行,他要见薄枫。
程以津缓了一会儿,又把手机捡起来去拨许明锐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了,凌晨被吵醒,许明锐显得很烦躁,对这个陌生号码更加没什么好脾气。
“喂?谁啊?”
程以津艰难地吞咽了下唾液,低声说:“喂,许明锐。我是程以津。”
“呦,是你啊。真难得。”许明锐清醒了一些,但语气并不算客气。
程以津没在意他话里的若有若无的敌意,而是问:“你知道薄枫在哪里吗?”
电话那头轻蔑地笑了下,说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在哪儿,他既然不跟你说,就是不想见你。怎么,你想找他干嘛?”
程以津觉得自己快要疼到晕过去,很虚弱地握着手机求他:“求你了,我很想见他,我真的……”
他声音低下去,伴随着痛苦的抽气声。
许明锐意识到电话那头好像不对劲,总算态度软了一点,说:“喂,你怎么了?你是不是装……”
“求你了,许明锐……”
许明锐终于是叹了口气,但仍旧脾气很差地说:“明天他在金贸中心有站台活动,所以现在在绥海酒店里。”
程以津无意识地掉下眼泪来,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,然后好像得救一般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
节后的工作对薄枫来说仍旧繁忙,站台和杂志拍摄行程大多在绥海,前段时间杀青的那部闵利舒的片子又有宣传物料要拍,才刚得空了没多久,后面的档期又几乎被占满了。
这次某美妆品牌的站台活动正好在金贸中心,是最热闹繁华的地带。这天金贸中心才刚开门,便上上下下几层楼都挤满了粉丝,保安艰难地维持着秩序,后来主办担心上面的粉丝被挤出栏杆,强制清空了二楼三楼,才算赶在活动开始之前把安保工作处理完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