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好。我帮你找一辆车。”
小岛人烟稀少,路上跑的出租车也少,打车软件在这儿并不太适用,想要叫一辆车往往得靠本地人的人际关系,要么只能在大街上碰运气,显然在这台风天,家家闭户不出,更别说出租车了。
像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,出来跑车危险性极大,前台大姐拨了好几个司机的电话,才终于找到一家肯接单的。
“师傅住得远,得等半小时过来。”
“没事,谢谢您。我在这儿等一会儿。”
大概到了7点半,终于有一辆老式黄色出租车停在了门口,前台大姐的手机响起。
“唉,好,我让他过去。”
薄枫手上拿了一把黑色的伞,靠近了门口问:“是这一辆吗?”
“对,是这辆。”
他先将伞撑开了,然后拉开了玻璃门,那一刹那风雨席卷着枯枝败叶朝他身上扬进来,才刚迈出一步,伞骨便被狂风吹得如同老人一般颤颤巍巍地抖起来。
收伞,进车,他拿出手机再看了一次那个名字,然后说道:“师傅,白石子卫生院。”
“你们付阿姨都跟我说过了。路上滑,可能得开久一点。”
“没关系,您注意安全,慢一点就可以。”
原先半小时的车程,由于台风天的缘故,开了将近一小时,才终于到达目的地。
车子停在马路边上,司机指了指小巷深处:“抱歉啊,卫生院在巷子里面,我这车开不进去,您得下车走几步。”
薄枫抬眼看了看,那小巷的路面不算难走,只是在被夜色和暴雨笼罩得看起来幽深难行。
“没事,麻烦您等我一会儿。我下车去问一下。”
“好,您慢点走,这路特别滑。”
狂风使得开车门的动作宛如有千斤重的担子压着一般吃力,下车后雨水又疯狂地浇到脸上,不给人喘息的时间。
薄枫没在意这些,用力关了车门,不慌不忙地撑起那把黑伞,朝着巷子深处走去。
石板路在雨天被溅起了周围的泥渣,亦滚入一些小石子,无法疾行。他两侧是用泥土浇筑的灰色高墙,在浓重的夜色下显得极有压迫感。
雨水重重地打在伞面上,错杂的声音让人透不过气,等走得近了些,他将伞抬起来,抬头去看那门面。
卫生院隐在雨幕里,紧闭着门,安静地没有透出一丝光亮。
薄枫试图再走近几步确认,脚步刚迈出两侧的高墙,便有一阵大风吹过,将他的伞面向上揭起来。
这阵风来得太突然,他只来得及伸手握了片刻,还没用力,黑伞就被风刮得翻了面断了伞骨,在空中摇摆了几下然后快速向远方滚了出去。
伞脱手的那一刻,暴雨瞬间将他全身都浇透了。
薄枫在雨中看了一眼那把黑伞的方向,伞骨已经被折断,捡回来也是无用,于是便转身疾步走回出租车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