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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安奉命在寺门外等待。
正拢手静听着夜色里的动静,身后便传来了影卫的暗哨。
他转过身,只见晏北快步走了出来。
正要招呼,却又见晏北顶着一张阴寒的脸定在了面前。
“王爷……”
高安诧异。
晏北腮帮子咬得鼓胀:“你即刻打发人满城搜寻一个名为‘王嬛’的女人!”
高安屏息:“敢问王爷,此为何人?”
晏北这几年除了带孩子,就是一心一意履行先帝托付辅佐皇帝,其余事情虽然都瞒不过他眼耳,却从来只是当个八卦听,未曾有一事令他失态。
但此时,他不过入内转悠了片刻,出来竟是如此模样!
“王嬛是阿篱的母亲!她给我的婚书上落款名字就是写的这个!”晏北攥着几张烧剩的残纸,两眼似有刀,“婚书是她亲笔写的,而方才杜家给何建忠设的祈福法事的火盆里,烧的祭文却是她的笔迹!
“可她本应该在三年前就死了!
“现在,你懂我什么意思了吗?”
“……什么?!”
衿持稳重了一辈子的高安,此时也不由倒退了两步!
鳏夫的幻觉?
残纸上的字迹高安看了。
不过是几句零碎地表达哀思的字眼,连祭的对象都看不出来。
可是向来心如明镜的晏北却凭这几个字,说是从未被提及的阿篱母亲出现了!
阿篱的娘高安没有见过。
不但没见过,连听晏北提都几乎不曾提过。
作为从晏北还在呀呀学语时就已经跟随着他的王府太监,很多时候高安甚至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。
老王爷过世后,身为王府继承人的晏北顺理成章继位。
继位的第一夜他把教诗书的先生杀了。
不久后先帝就下了道诏书,传他们回京城辅政。
当时他们都以为晏北弒师之事委实惊世骇俗,先帝只怕是为此施惩,但晏北却不这么认为。
彼时太子未定,先选定辅政大臣本就不合理,更别说随在圣旨里的还有先帝交付的让他担任枢密使的承诺。
如果是怪责,断不会让晏北回去担任如此要职。
可如果是真要重用,又为何要破除先例,让已经统兵的靖阳王府还掌着调兵权呢?
两权集于一身,靖阳王府权势便可谓无人能敌。
作为君王,他难道不怕辅佐少主的晏北生起反心么?
于是晏北悄悄潜入了京城。
三个月后,他回王府了,京城的消息倒没什么惊人的,但他行为却开始变得古怪。常常看着看着文书就走神,要么咬牙切齿恨恨不平,要么又抚花弄草神情忧怨。
太妃原本给他张罗了一门婚事,竟也被他无情给推了。
不知不觉便到了该奉旨入京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