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,”月渊虚弱地看向她,“也许皇后的确冒险,但始终,她还是尽了她最大的努力,为你争取到了父皇的关爱。
“她让你在那十六年里,得到了这世间最最好的栽培。
“也让你在生母死后、又无手足相护的情况下,以女子之身拥有了开朝以来最大的殊荣,和父皇给予你的足够自保的本钱。
“那道圣旨一定还在宫中的某一处,你只要找到它,眼前所有的错误,就都能被纠正了。”
这声音轻微,却又震耳欲聋。
月棠面向窗户,看着亮堂的天光穿透窗纱,一泄满地。
就这样吧
“郡主。”
关上的门外人影晃动,韩翌在叩门:“宫里来消息了。”
像一颗石子,击破了平湖,屋里静默的三个人都被撩动。
月棠扭头看着门口,片刻道:“去永庆殿等着。”
说完她又转向榻上的月渊:“先歇着吧。”
兰琴走上来,帮月渊抽去了背后的枕头,扶着他躺下。
月棠走出帘栊,脚步顿一顿又回头:“皇后薨后,端王又是怎么应对的?”
刚躺下的月渊愣了愣,然后道:“穆家知道月澜身世后,从最开始想凭借抚养二皇子的功劳以国舅身份风光回朝,变成了想拿捏假二皇子直接占据无冕之王的地位,成为天下真正的掌权者。
“端王便做了最坏的打算,决定制造意外,让月澜‘死’掉。”
“因为让月澜‘死’在穆家,把人暗中带走,一来可以让穆家顶住皇上怒火,二来穆家也再没有理由生事。”
月棠凝眸:“所以,这也是你最后前往江陵迎接月澜之前,他交给你的任务?”
月渊点头:“是,那条船上,其实本来是我要‘杀’他的。
“原本我应该带着他一道溺水,然后将他安置在外。
“为此,我还特地交代母妃,在我走后,将我常用之物以及一些财帛通过端王叔带出来。
“但最后我也没想到,月澜竟然事先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,而且还对我早有防备!危急之下,我也只能放弃他,赶紧逃走了。
“再后来,我自己也回不来了。”
月棠在门下望他,目光深如子夜。
直到月渊缓缓侧转脸,她才转身,走出门去。
兰琴掩上门,跟随她迈上长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