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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(第1页)

温若:“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。但你说的是事实。”

温邶风沉默了很久。

温若:“温邶风,你说你爱我。但你从来没有让我觉得,你爱我。”

这一次,温邶风没有回复。

温若等了十分钟,二十分钟,三十分钟。没有回复。
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。

窗帘没拉严实,透进来一线月光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

她盯着那条白线,想起了第一次来温家的那个晚上。那天晚上她也看到了这条白线,觉得它像一条裂缝。后来她觉得它不像裂缝了,像一道光。再后来她又觉得它像裂缝了。现在她觉得,它既不是裂缝,也不是光。它就是一条线。一条细细的、弯弯曲曲的、没有任何意义的线。

就像她和温邶风之间的关系。曾经她觉得那是裂缝,需要修补。后来她觉得那是光,需要追随。再后来她又觉得那是裂缝,需要修补。现在她觉得,那什么都不是。就是一段关系。一段让她累的、让她哭的、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关系。

她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

但她睡不着。她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听着窗外的风声,想着温邶风说的那句“你帮不了我”。

“你帮不了我。”

不是“你帮不了我,但没关系”。不是“你帮不了我,但我爱你”。就是“你帮不了我”。一个事实。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
温若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哭了一声。

枕头很快就湿了。

6

第二天早上,温若醒来的时候,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温邶风的消息。时间是凌晨三点——她睡着之后发的。

“温若,你说我从来没有让你觉得我爱你。也许你是对的。我不知道怎么让你觉得我爱你。我不会说那些话,不会做那些事。我只会工作,只会处理问题,只会一个人扛。这是我的方式。也许不是你想要的方式。但这是我唯一会的方式。”

温若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
她打了几个字:“温邶风,我不需要你换一种方式。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。”

发出去。

这一次,温邶风秒回了:“我在。”

温若:“你在哪里?”

温邶风:“公司。”

温若:“不是公司。我问的是——你在哪里?”

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,发了一个标点符号:“。”

温若看着那个句号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以前觉得句号代表“我在听”,代表“我也想你”,代表“我知道”。现在她觉得句号代表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”,代表“我只能发一个符号”,代表“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,是一个符号”。

她打了几个字:“温邶风,你能不能不要发句号了?”

温邶风:“好。”

温若看着“好”字,又哭了。不是难过的哭,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哭。不是所有的改变都是大的。有些改变很小,小到只是一个符号。但那个符号的改变,意味着温邶风在听,在努力,在想她。
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
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金色的光。她感觉到暖意,感觉到光,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她的味道,也有温邶风的味道。两种味道混在一起,像两种颜色的颜料在调色盘上慢慢融合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。

然后她慢慢地、慢慢地,放松了下来。

7

但裂口没有因为一个符号的改变而愈合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温若和温邶风之间的关系,进入了一种奇怪的、微妙的、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状态。她们比之前更疏远了,但这种疏远不是那种冰冷的、彻底的、老死不相往来的疏远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小心翼翼的、随时可能靠近又随时可能远离的疏远。

温邶风开始尝试改变。她不再说“不用等”,而是说“别等太晚”。她不再说“在忙”,而是说“我在开会,晚点回你”。她不再发句号,而是发“好”“知道了”“我会的”。

每一个改变都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温若每天都在观察,根本不会发现。但温若发现了。她发现温邶风在努力。努力地学习怎么跟她说话,怎么跟她相处,怎么让她觉得自己被爱。

但努力不是万能的。有些东西,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。

比如,温邶风还是很少回家。她依然早出晚归,依然在公司待到深夜,依然在周末去“处理事情”。她说她在准备解除婚约,在应付刘正茂,在处理那些“只有她能处理”的问题。温若相信她。但她觉得,那些“只有她能处理”的问题,越来越多了。多到她没有时间回家,没有时间陪温若吃饭,没有时间在厨房窗前并肩站着看腊梅。

温若开始觉得,温邶风不是在准备解除婚约。她是在准备——离开。

不是离开温家,是离开她。不是真的离开,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、从她的生活里撤退。先是不再一起吃早餐,然后是不再一起在厨房窗前站着,然后是不再在房间里处理邮件,然后是不再回家。一步一步,像退潮的海水,无声无息地、不可逆转地退去。

温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撤退。是因为她觉得她保护不了温若?是因为她觉得她配不上温若?是因为她觉得温若应该有一个正常的、健康的、不需要躲藏的感情?还是因为她累了?和她一样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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