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“顺手”每三日送一次枇杷膏,雷打不动?
谢清辞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又想起萧惊渊看他的眼神。
在暖阁里喂药的时候,那双眼睛看着他,里面的东西说不清楚。不是皇帝看臣子的那种居高临下,也不是大人看小孩的那种怜惜。
是别的什么。
他说不上来,只觉得那个眼神落在他脸上的时候,像被温水浇了一下,不烫,但热得他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。
还有他上轿前回头看的那一眼,萧惊渊站在廊下,明黄色的龙袍,身后是巍峨的宫殿。那么高的地方,那么远的人,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有心疼,有舍不得,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谢清辞把枇杷罐放在桌上,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。
脸是烫的。
他想,他大概是病了。
可他又不是那种病。太医说的那种病是身子虚,是寒气入肺,是先天不足。可他现在这种病不是身子上的。
是心里面的。
和萧惊渊有关的病。
谢清辞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吹在他脸上,凉飕飕的,可脸上的烫一点都没退。
他靠在窗框上,看着院子里的树。
树是光秃秃的,叶子都掉光了,只剩几根枯枝杵在那里,看着就冷。
可他的心里是暖的。
不,不只是暖。
是热的。
热得他心口砰砰跳,跳得他有点慌。
他想起萧惊渊的手指,修长的,骨节分明的。那双手端过药碗,舀过枇杷膏,按过他的肩膀。
那双手是握笔批折子的手,是拿玉玺盖印的手,是坐在龙椅上指点江山的手。
可那双手喂他吃药的时候,轻得像怕捏碎什么。
谢清辞把脸埋进手心里,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少爷?”阿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谢清辞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那您怎么不开门?奴才给您送茶来了。”
谢清辞深吸了一口气,走过去开了门。阿福端着茶盘进来,看见他的脸,吓了一跳。
“少爷,您脸怎么这么红?是不是又发热了?”阿福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。
谢清辞躲开了:“没有,就是……有点热。”
“热?”阿福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户,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他缩了缩脖子,“少爷,这大冷天的,您开着窗户说热?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谢清辞的语气有点急。
阿福不敢多问了,把茶放下,退了出去。
谢清辞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还在砰砰跳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萧惊渊。
萧惊渊坐在龙椅上的样子,萧惊渊站在廊下的样子,萧惊渊端着药碗的样子,萧惊渊睡着时嘴角翘起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