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谢清辞把脸别到一边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萧惊渊看着他,忽然伸手,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。
就一下,很轻,轻得像羽毛落下来。
谢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走了。”萧惊渊收回手,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。
“明天朕让人再送几罐枇杷膏来。吃完了就说,别省着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还有,以后别叫臣了,听着生分。”
谢清辞愣了一下:“那叫什么?”
萧惊渊想了想:“叫名字也行,叫别的也行,随你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谢清辞坐在床上,半天没动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,就是萧惊渊刚才拍过的地方。
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
他把手收回来,放在心口。
心跳还是很快。
不是那种生病的心慌,是另一种。满满的,胀胀的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。
他躺下来,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被子里黑漆漆的,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萧惊渊的脸。
他站在门口的样子,他坐在床边的样子,他问“你老低着头干什么”的样子,他说“就是想来看看你”的样子。
他说“怎么,舍不得”的时候,嘴角是翘起来的。
谢清辞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舍不得。”他小声说。
这一次,他承认了。
他翻来覆去,一会儿想萧惊渊说的话,一会儿想萧惊渊拍他头顶的手,一会儿想萧惊渊看他的眼神。
每一件事都想一遍,想完了再从头想。
想着想着,心跳慢慢平稳了,眼皮也开始沉了。
他抱着那个白瓷罐子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梦里,萧惊渊又来了。
还是站在他床边,低头看着他。
“睡这么香?”梦里的萧惊渊笑了一下,“朕走了啊。”
谢清辞在梦里伸手,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别走。”他说。
梦里的萧惊渊没走,在床边坐下来,看着他笑。
谢清辞也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脸上红扑扑的。
梦里很暖,很安心。
他攥着萧惊的袖子,睡得深沉。
守夜
谢清辞是被咳醒的。
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,又痒又涩,他还没睁开眼,咳嗽就涌上来了。一声接一声,根本压不住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一只手捂住嘴,肩膀剧烈地抖。
胸腔里像被人拿砂纸磨,又疼又痒,咳出来的气都是烫的。喉咙干得像要裂开,每咳一声都像有刀片在刮。
他弯着腰,额头抵在膝盖上,咳得浑身发抖。
手指攥着被单,攥得骨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