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这些年不容易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“你从小身子不好,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夜里你咳一声,她就醒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”
谢清辞手里的棋子顿了一下。
“现在你好了,她也该享享福了。”谢兆南看着儿子,“你也一样,该放下的就放下,别什么都往心里搁。身子是自己的,养好了比什么都强。”
谢清辞低着头,落下一子。
“知道了,父亲。”
谢兆南没再多说,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。父子俩你来我往,又下了大半盘。这次谢兆南下得格外认真,每一步都想很久,谢清辞也不催,就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,院子里的影子被拉长了。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,和着茶香,混在一起,说不出的舒服。
谢兆南落下最后一子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这盘算是平了。”
谢清辞看了看棋盘,确实是平局。他笑了笑,把棋子收进盒子里。
“父亲今天累了,该回去歇着了。”
谢兆南确实有些乏了,点了点头。阿福和另一个小厮过来,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屋里走。走了几步,谢兆南回头看了一眼儿子。
“明天再下。”
“好。”谢清辞说。
谢兆南笑了笑,转过身,慢慢走进了屋里。
谢清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棋盘上还没收拾完的棋子,发了一会儿呆。阿福端着药碗走过来,轻声说:“少爷,该喝药了。”
谢清辞接过碗,一口一口地喝完,把碗递给阿福。阿福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递过来,谢清辞接过去放进嘴里,甜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头顶的桂花树,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闭上眼睛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难得的温馨时光。不用操心这个,不用操心那个,就安安静静地坐着,听风吹树叶,闻满院花香。父亲的身体在好转,母亲的笑容多了,自己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。
谢清辞睁开眼睛,看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,心里默默想,要是每天都能这样,该多好。
远处的天边,晚霞一层一层的,像泼了颜料似的,好看极了。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着,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,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,但香气还在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声,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。
全天下为敌
朝堂上,气氛冷得像数九寒天。
萧惊渊刚说完谢清辞身体好转、不日将入宫伴驾的事,御史中丞周大人就站了出来。他端着笏板,腰杆挺得笔直,一副忠臣死谏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