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,是天子,是万人之上,可在他面前,只是一个会笑、会闹、会牵着他在梅花树下散步的普通人。他喜欢这个人的笑,喜欢这个人的闹,喜欢他牵着自己的手,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。
谢清辞收紧了手指,把萧惊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萧惊渊感觉到了,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,嘴角弯了弯,没有说什么,只是也收紧了手掌,把那只手包得更严实了。
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,慢慢走回了偏殿。身后,红梅还在落,风还在吹,阳光还照在那些花瓣上,亮晶晶的,像撒了一地金子。
释怀
太后这几日,心里一直装着事。
自从谢清辞住进偏殿,她就派了探子暗中留意。倒不是想抓什么把柄,只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毕竟能让萧惊渊那般护着,总不会只是长了张好看的脸。
探子每日来报,报的都是些琐碎小事。太后起初听着,没当回事,听多了,慢慢就上了心。
“谢公子每日早起,先喝药,再用膳。用膳时陛下常来陪着,谢公子胃口小,陛下总是劝他多吃些。”
“谢公子待人接物很和气,对宫人们从不大声说话,赏赐也从不吝啬。宫人们都说他好伺候。”
“谢公子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,从不打听朝政,也不见外臣。陛下跟他提朝堂上的事,他才说几句;陛下不提,他从不主动问。”
“谢公子对陛下很是温柔,陛下批折子,他就在旁边陪着,添茶倒水,从不打扰。陛下累了,他就帮陛下按按肩膀。两个人说话时,声音都很轻,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”
太后听着,眼里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这日,探子又来报。
“太后娘娘,谢公子今日又拒了陛下的赏赐。陛下说要给他添几件新衣裳,他说够穿了,不用添。陛下说要给他换个大点的屋子,他说住着挺好,不用换。陛下说要给他安排几个伺候的人,他说有阿福就够了,不用麻烦。”
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就什么都不肯要?”
探子摇了摇头:“谢公子说,陛下对他的好,已经够多了。他不要别的,只想安安心心待在陛下身边。”
太后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睛,半天没说话。
贴身姑姑在旁边看着,轻声问:“太后娘娘,您怎么了?”
太后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的横梁,声音有些轻。
“哀家以前觉得,谢家那孩子身子弱,又是男儿身,配不上惊渊。可如今看来,是哀家看走了眼。”
贴身姑姑愣了一下。
太后坐直了身体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他住进偏殿这么久,从不恃宠而骄。待人有尺有度,对上恭敬,对下宽和。对皇帝更是温柔贴心,不争不抢,不贪不要。这样的人,哀家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几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