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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（第1页）

一进御书房，他将谢清辞小心翼翼放在铺着软绒的龙榻上，便立刻命人烧起最旺的炭火，搬来暖炉，又亲自取来干净的白绫，蹲在榻前，想要为谢清辞包扎伤口，可手却抖得厉害，连白绫都拿不稳。

“陛下……让内侍来吧……”谢清辞缓缓睁开眼，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，声音微弱得像缕游丝。

“闭嘴。”萧惊渊头也不抬，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，“朕来，朕给你包好，不疼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，一点点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血渍，再细细缠上白绫。每动一下，他都要停顿片刻，生怕碰疼了怀里的人。

太医们匆匆赶来，一进门便看到帝王亲自守在榻前，正一勺一勺地喂着谢清辞喝药。那平日里杀伐果断、连看奏折都眼都不眨的帝王，此刻正微微倾身，鼻尖凑近药碗，轻轻吹凉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，比护着稀世国宝还要用心。

“陛下，宸君脉象虽虚，但伤口已止住血，只要好生调养，便能无碍。”院正跪地回禀，额头冷汗涔涔。

萧惊渊冷冷瞥了他一眼，声音沉得吓人：“无碍？若是朕晚到一步，他现在就是一具尸体。”

太医们齐齐磕头，不敢多言。

安顿好谢清辞，萧惊渊转身走出御书房，瞬间换了一副炼狱般的脸色。他周身寒气刺骨，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回来的修罗，对着候在门外的锦衣卫指挥使，一字一顿，字字带血：

“围场所有内侍、侍卫，尽数拿下！逐一审问，盘根错节，挖地三尺，也要找出那行刺的同伙！我要知道，是谁敢动我的人！”

“遵旨！”指挥使被那股杀意吓得浑身一颤，领命而去。

一场席卷整个皇城的大清洗，就此拉开序幕。

御书房内，萧惊渊却又瞬间收敛了戾气，转身轻手轻脚走回榻边。谢清辞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，眉头微微蹙着，脸色依旧苍白。萧惊渊坐在榻边，伸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碎发，指尖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心疼。

“都怪朕。”他低头，额头抵着谢清辞的手背，声音哽咽，“是朕太大意，以为围场守备森严，就万无一失，才让你受了这般罪。清辞，对不起……”

他守在榻边，寸步不离。饿了，就啃两口冷掉的点心；困了，就趴在榻边打个盹，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。谢清辞夜里发烧，体温一路飙升，他便亲自用温水擦拭他的身体，物理降温，守了整整一夜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，看着谢清辞体温降下来，他才松了口气，整个人也累得几乎散架。

谢清辞醒来时，看到的便是萧惊渊趴在榻边，双眼布满血丝，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。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，却瞬间亮起光芒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
“清辞！你醒了！”萧惊渊连忙起身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温度正好，感觉怎么样？饿不饿？朕让御厨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。”

谢清辞看着他，心里又暖又酸，轻轻摇了摇头，拉住他的手：“陛下，你去休息吧，我没事了。”

“朕不累。”萧惊渊反手握住他的手，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，感受着那点暖意，“只要你好好的，朕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
接下来的几日，萧惊渊彻底推掉了所有朝务，一心守着谢清辞。他亲自下厨，为谢清辞熬制养胃的粥汤；亲自为他换药，每一次都细致入微，生怕弄疼他；夜里谢清辞翻身，他总会第一时间醒来，帮他掖好被角。

御书房的灯，夜夜不熄。

文武百官看着陛下连日不上朝，日夜守在宸君榻前，皆是心惊胆战。他们也知道了行刺之事，得知是前朝余孽趁春猎之际搞鬼，想要复辟，皆是震怒。

萧惊渊将那前朝余孽的罪证摔在御案上，双目赤红，拍案而起：“前朝已灭十年！这群余孽不知悔改，竟敢动我的人！传朕旨意，锦衣卫、六扇门，全员出动！凡是与这起行刺有关联的，不管他是皇亲国戚，还是地方豪强，一律抓起来！彻查到底，一个不留！”

雷霆震怒，震动朝野。

大靖的天，变了。

锦衣卫与六扇门联手，盘根错节，层层剥茧，历经数日的艰辛彻查，终于将那张隐藏在暗处的大网彻底撕碎。前朝余孽的踪迹、联络点、潜伏的杀手，尽数被揪了出来。

消息传回御书房时，萧惊渊正坐在榻边，给谢清辞剥着橘子。他听着内侍回禀，指尖的动作一顿，橘子皮的汁水溅在手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与冰冷的决绝：
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让人不寒而栗，“既然他们找死，那朕便成全他们。首恶凌迟，胁从满门抄斩，余孽尽数流放宁古塔，永世不得回京！”

“遵旨！”

内侍退下后，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。萧惊渊剥好一瓣橘子，小心翼翼地喂到谢清辞嘴边，声音重新变得温柔：“清辞，都查清楚了，是前朝余孽。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，朕会护着你，一辈子。”

谢清辞张嘴吃下橘子，甜意满口，看着萧惊渊眼底的红血丝和日渐憔悴的面容，心里暖暖的，却又酸酸的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萧惊渊的脸颊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你辛苦了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萧惊渊握住他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亲，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，“只要你能好起来，让朕做什么都愿意。等你好了，朕带你去看遍天下春色，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