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份状告书,三个不同的“受害人”,三个不同的案件,时间跨度三年。可是所有的证据,都只指向戈渊一个人。
没有任何一个能真正把“黑帮”和戈渊联系起来的东西。
林兴鱼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
他们不敢拿出真正的证据。因为他们根本没有。
他看着这行字,忽然觉得心里有底了。
方洛站在门口,看着林兴鱼趴在桌上写写画画,偶尔咬着笔杆子发呆,偶尔皱着眉翻状告书,偶尔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带上门。
这个孩子,比他想的厉害多了。
庭审那天,是个晴天。
帝都星的太阳照常升起,阳光铺满了联邦最高法院门前的广场。广场上早早就聚集了一大群人——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,有举着牌子的围观群众,还有穿着制服维持秩序的警察。
法院门口拉起了警戒线,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得笔直,枪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一辆黑色的飞车缓缓降落在法院门口。
车门打开,林兴鱼从车里钻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——方洛找人连夜改的,袖子不再长一截,裤腿也刚好盖住脚踝。白衬衫的领口系得规规矩矩,深蓝色的领带打了个不太标准但很认真的结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露出额头和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。
他站在法院门口,仰头看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。
门很高,高得他要把脑袋仰到最大才能看到顶。门楣上刻着几个烫金的大字——联邦最高法院。阳光照在那几个字上,晃得他眼睛有点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手心全是汗。
方洛从驾驶座下来,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着他。
“紧张?”
林兴鱼诚实地点头:“紧张。”
方洛没有说“别紧张”,也没有说“没事的”。他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拍林兴鱼的肩膀。
“你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林兴鱼抬头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转过身,朝那扇巨大的门走去。
方洛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背影,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。
他的脚步不算稳,甚至有点僵硬。但他没有停。
方洛忽然想起几天前,林兴鱼站在阳光里说“我要做戈渊的辩护人”时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孩子像一棵刚冒出土的嫩芽。
现在他看着那个背影走进那扇巨大的门,忽然觉得——
嫩芽也有嫩芽的力量。
你踩不碎它,它迟早会顶翻石头。
法庭很大。
大得林兴鱼一进去就有点发懵。
穹顶很高,高到上面那些水晶灯看起来像天上的星星。墙壁是深色的木质护墙板,上面镶嵌着联邦的徽章——一只展翅的鹰,爪下抓着天平。法官席在最前方,高高在上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法官席下面是书记员席和旁听席。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,黑压压的一片,各种目光落在林兴鱼身上——好奇的、轻蔑的、同情的、冷漠的。
被告席在左边,被一道低矮的木栅栏围着。戈渊已经站在那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