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闷闷的,
“他好点了吗?他”
他想问“他有没有乖乖吃饭”“他有没有好好睡觉”“他有没有瘦了”“他有没有想我”。
但田老那天的话,像一盆冷水,总是在他冒出这些念头的时候,兜头浇下来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他是你的家人?”
林兴鱼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里,微微的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话全部压下去,换成了另外一句。
“你……你要让亓勒好好吃饭休息。”
戈渊看着他,深吸一口气,然后伸手,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声音尽量放得轻松一些,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:
“放心吧,他不吃饭,大白书房门都不让他进。你是没看见那场面,大白蹲在书房门口,亓勒站在外面,一人一虎对视,谁也不让谁。最后亓勒输了,乖乖去吃了两碗饭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个的笑容:
“大白现在可厉害了,不光管亓勒吃饭,还管他睡觉。到点了就往床上一趴,亓勒不睡它就嗷嗷叫,叫得整栋楼都在震。亓勒拿它没办法,只能躺下。”
林兴鱼笑了一下,笑得很勉强。
“嗯嗯。”
他点了点头,故作轻松
“那你快回去吧,天很黑了,注意安全。”
戈渊转过身,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飞车,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飞车缓缓升空,他透过车窗往下看,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院门口,仰着头,朝他挥手。
戈渊的嘴角翘了一下,收回目光,把油门踩深了一点。
飞车像一颗流星,划过夜空,消失在远处的万家灯火里。
林兴鱼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他的头发翘起来又落下,落下又翘起来。
他把手缩进袖子里,吸了吸鼻子,转身走进院子,轻轻带上了门。
铁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一声。
邓老爆料
林兴鱼没回屋。
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,
落在青石板地面上,像一只只疲倦的、收拢了翅膀的蝴蝶。
月亮挂在树梢头,又圆又亮,月光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。
他坐在台阶上,双手抱着膝盖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他脑子里一直在转。
凭什么觉得人家愿意做你的家人?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不疼,但很准,
准得他胸口发闷,闷得他喘不上气。
林兴鱼把脸埋进膝盖里,鼻尖酸酸的,眼眶热热的,但他没哭。
他只是缩在那里。
“吱呀——”
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