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肢不由自主地张开,
整个人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标准到近乎滑稽的“大”字。
他在空中停了一瞬,扑腾了两下
然后“扑通”一声,脸朝下砸进了花粉潭里。
那人在花粉潭里扑腾了两下,被大网兜兜住,
从花粉里捞出来,放在岸边,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
透明头罩歪到一边,头发上、脸上、睫毛上全是蓝色的花粉,
像刚从蓝色染缸里捞出来的。
林兴鱼站起来,跑过去。
方御趴在地上,白色的登山服已经看不出白色了。
他闭着眼睛,胸膛一起一伏,
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我需要缓一缓”的、生无可恋的气息。
林兴鱼看着方御趴在花粉潭边上,他的肩膀开始抖。
他把手捂在嘴上,没捂住。
又把手放下来,还是没忍住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!!包活!包捞”
方御没有睁眼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闷闷的,
带着一种“我活是活着,但面子已经死透了”的疲惫:
“……嗯,但没说包帅。”
林兴鱼笑得蹲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苔藓上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方御抬起头,看着岸上那个笑得前仰后合、浑身糊满花粉、
只剩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小蓝人。
他把头罩摘下来,甩了甩头发上的花粉,
动作依然很从容,像在整理一个不太完美但可以接受的发型。
“照一张。”林兴鱼从地上爬起来,举起光脑,镜头对准两个人。
方御侧过头,
看着林兴鱼那张同样被花粉糊满的、笑得只见大白牙的脸,
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翘起来,露出一个温和的、优雅的、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容。
“咔嚓。”
照片里,两个被花粉糊了一脸一身的年轻人并排坐着。
一个保持着勉强优雅的微笑,
一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一排大白牙,格外亮眼,
头发上的蓝色花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矿星上,亓勒点开林兴鱼发来的照片。
戈渊凑过来一看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照片里
林兴鱼靠在方御旁边,笑得眼睛弯弯的,嘴角翘得老高,
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我好快乐”的,
毫不设防的亲近。
戈渊盯着那张照片,盯了整整十秒。
“亓勒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亓勒正蹲在旁边的矿石堆上,手里拿着检测仪。“嗯。”
“方御这个人,绝对不能留。”
亓勒抬起头,看着戈渊那张铁青的脸。
然后他低下头,把检测仪的探头重新贴在矿石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