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,由远及近,正朝着这间屋子而来。
萧锦书伏在桌上的身体骤然绷紧,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,方才还在肆意流淌的泪水凝在眼角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目光惊惶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木门,又不由自主地瞟向房梁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伴随而来的,还有衣料摩擦的悉索声,以及隐约的、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嗓音,透着一股轻佻而愉悦。
应当是那贼人回来了。
绝望瞬间将他吞没,逃跑的念想也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认命。
他不再擦拭脸上交错的泪痕,任由它们挂在腮边。身体在恐惧与药力的双重作用下,开始无法抑制地细细颤抖。
终于,脚步声停在了门外。
他徒弟想死了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萧锦书艰难地抬起眼帘。
入眼先是一双玄色锦缎靴子,鞋面纤尘不染;紧接着是垂落的袍角,织着繁复的暗纹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修长身形包裹在同色的衣袍之中,从容不迫地迈进屋内。
再往上,便是一张似白玉般的脸,精致的眉眼,眼尾微挑,带着天生三分的缱绻。烛光在他眼中一晃,潋滟如春水。
那男子的目光越过半掩的门,落在伏于桌上衣衫微乱、面染潮红、泪痕未干的少年身上时,桃花眼里漾开一丝笑意,言语轻佻而黏腻:“小美人儿……等急了吧?”
他反手带上门栓好,缓步走近,声音轻柔,“别怕,在下这就来帮你解脱。”
萧锦书浑身一颤,本能地向后缩去,可身体却软得如同一滩融化的雪,动弹不得。
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浸在蒙蒙水雾里,映出对方步步逼近的身影,强烈的恶心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头。
他用尽残存的力气,狠狠咬住下唇内侧,直至尝到一丝锈涩的血腥,才将那酸涩与恐惧一并咽回,声音破碎:
“为……为什么?又为何……是我?你究竟……为何要这么做?”
那男子并未答话,只闲闲踱至桌边,目光掠过那只喝残的凉茶杯盏,停了停。
他伸手拎起粗陶茶壶,壶嘴倾泻,一线清泉落入空杯,泠泠有声。
茶水满至七分,便住了手,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沿,徐徐转动。
烛光在澄澈的茶汤里晃荡,漾开细碎的金斑,静静映着上方幽暗的房梁。
他就这般看了半晌,才终于踱到萧锦书身侧,俯身凑近,轻笑一声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