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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（第1页）

“嗯！等问完萧家的事，我就跟师父回去！师父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！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，听师父的话，再也不乱跑了！”

郁离看着他这副乖巧依赖、又带着痛定思痛般决心的模样，心中颇为欣慰。

他松开手，将少年重新按回被窝里，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，连肩膀都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张带着泪痕的小脸，指尖拂过他湿润的眼睫，低声哄道：

“好了，别胡思乱想了。闭上眼睛睡觉。天都快亮了。”

萧锦书“嗯”了一声，乖乖地躺好，合上了眼睛。一只手却悄悄地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摸索着找到郁离放在身侧的手，然后轻轻地握住，五指嵌入对方的指缝，掌心紧紧相贴。

郁离微微一怔，随即反手，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，躺下身，重新闭上眼睛，听着他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，意识也渐渐沉入黑暗。

夜色，在客船随波逐流的轻微摇晃中，愈发深沉浓稠。远处天边，隐约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、青灰色的曦光。

……

晨光熹微，从窗台照了进来，在昏暗的室内投出一道斜斜的浅金色光柱。

萧锦书在熟悉的束缚感中悠悠转醒。腰间的手臂沉稳地环着，脸颊贴着温暖坚实的胸膛，平稳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师父沉睡的脸。

晨光勾勒出郁离挺直的鼻梁，浓密纤长的睫毛，微抿着的淡色的唇。墨色的长发如瀑，散乱在素白的枕畔，与他发丝纠缠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
看着师父毫无防备的睡颜，萧锦书只觉得心头发软，化作一池春水，指尖也莫名地发痒。

他鬼使神差地抬起一只手，屏住呼吸，用食指的指尖，轻轻碰了碰郁离的睫毛。

见那眼睫受惊般颤了颤，他心脏猛地一跳，迅速缩回手，飞快地闭上眼睛，全身僵硬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，努力装出一副仍在熟睡的模样。

片刻的寂静后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，反而又收紧了一点点。

紧接着，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，侧脸靠着的胸腔也随之传来微微的震动，慵懒微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。

“心跳这么快，咚咚咚地撞着师父，还装睡？”

被当场拆穿，萧锦书耳根瞬间红透，再也装不下去，慢吞吞地睁开眼，长睫颤抖着掀起，仰头正对上郁离含笑的眼眸。

“师、师父……你醒啦？”

他呐呐地开口，眼神飘忽，不敢再与郁离对视，只觉得脸颊烧起了似的烫。

“嗯，”郁离低低地笑了一声，伸出手指，绕起少年耳边一缕睡得翘起的发丝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，目光流连在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耳根上，语气温和，

“被一只不老实、爪子乱挠的小猫弄醒了。饿不饿？”

被这么温柔地一问，萧锦书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腹中空空，昨夜的眼泪耗去了太多精力，此刻饥肠辘辘。

他老实地点点头，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娇气：“嗯，饿了。”

“那就起来吧，船上应该备了早膳。”

郁离说着，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，自己先坐起身，墨发流泻肩背。

他活动了一下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肩颈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
萧锦书也连忙跟着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两人穿好外衣，用昨夜留下的清水简单洗漱后，便推开了舱门。

清晨带着浓郁水汽的凉风立刻扑面而来，瞬间驱散了舱内一夜的沉闷与暖意。

天光已大亮，甲板上已有早起的船客在走动，或凭栏远眺，或低声交谈。水手们已经开始忙碌，检查缆绳，擦拭甲板。

郁离向船上负责伙食的伙夫买了两份简单的早膳，用粗糙的木托盘端着，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船舱门口，便牵着萧锦书，走到了船舷一侧较为空旷的甲板处。

此处视野极好。顺风号早已驶离了喧嚣的清河码头，正航行在宽阔浩渺的沧澜江主航道上。船身破开青灰色的江水，向后方荡开绵延的白色航迹。

晨雾尚未散尽，柔柔地笼罩着无垠的江面，远处对岸的群山只露出蜿蜒起伏的淡青色轮廓，影影绰绰。

更远处的天际，云层被初升的太阳染上金边，霞光穿透雾气，将天与水都晕染成一种朦胧而壮丽的苍茫色调。

江水滔滔，拍打着船舷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空气清冷而湿润，深吸一口，满是水草与远方山林交织的鲜活气息。

两人倚着木质栏杆，就着开阔的江景与清冽的晨风，安静地吃着手中简单的早膳。

萧锦书小口咬着松软的馒头，欣赏着江上浩渺变幻的景色，眸中倒映着水天一色的苍茫、飞掠而过的水鸟、以及船行破开的万顷波涛。

郁离的目光时而在江面扫过，时而又落回身侧少年被江风拂起发丝的侧脸上。

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安宁的氛围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熟悉的清朗嗓音响起：

“锦书，郁离前辈，早。”

他出手很快

晨光熹微，江风带着水汽拂过船舷。

萧锦书与郁离闻声回头，只见谢清微与乔叔一前一后，自船舱方向踱步而来。

谢清微已换了一身簇新的月白暗纹锦袍，玉冠束发，腰间悬着一枚莹润玉佩，端的是风度翩翩，只是俊秀的脸上比初见时清减了几分，下颌线条显得越发清晰，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。

乔叔依旧是那身利落干净的深灰色短打，背脊挺直，步履沉稳，目光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