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衣柜最下面的角落里,盖子没有盖严,开了一角,露出里面一点东西的影子。
:你装睡。
厉隐舟本来没想看,他告诉自己,这是司北屿的东西,他不应该随便去看。
但那个开着的箱角,像有什么魔力一样,勾着他的目光,他蹲下身看了一会。
手指在盖上停了停,他轻轻掀开箱盖。
箱子里装的全是旧东西,几本翻烂了的童话书,几个掉了轮子的小汽车。
还有……厉隐舟的目光定住了,在箱子的一角,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听读机。
带小屏幕和一个喇叭的听读机,二十年前很流行,用来听故事、听英语、听课文。
厉隐舟伸出手,拿起最上面的那个,机身是蓝色的,屏幕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他把听读机翻过来,背面的贴纸已经发黄了,但上面贴纸上的名字还能看清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这个型号,这个颜色,这个贴纸的位置……
和很多年前司北屿送他的那个,几乎一模一样,他蹲在那里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想起那个趴在栏杆的司北屿,想起那句“哥哥,你不是不能去学校了吗?”
“这个可以听故事,听歌,也能听课文,就跟哥哥坐在教室里上课一样。”
他低头看着听读机上面司北屿的名字,看着那串日期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他把听读机放回箱子里,又拿起另外几个看了看,都是不同型号的,都留着。
厉隐舟把箱子盖好,轻轻地推回原位,他站起身,拿着睡衣,慢慢走向浴室。
水声哗哗地在浴室响着,热气蒸腾上来,模糊了镜子,厉隐舟站在花洒下面。
让热水从头淋到脚,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散,很久后,洗完澡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睡衣,走到房间的阳台上,夜风凉凉的,吹在身上很舒服,他站在那里。
看着外面的夜色,看了一会儿,又觉得有点无聊,他下了楼,走到后花园里。
后花园很大,中间有一张木制的长椅,他就坐在那里,仰头看着天上的星空。
坐了一会儿,他拿出手机,给司北屿发了一条微信[能不能用一下你电脑?]
没过几秒,司北屿就回了:[随意,想干嘛就干嘛,不用问我。]带着个亲亲的表情。
厉隐舟站起来,又回到二楼,从书房里拿了司北屿的笔记本电脑,回到了主卧。
在阳台的落地窗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,电脑打开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他本来想处理一点工作,但手指放在键盘上,脑子里全是那个蓝色的听读机。
他想起十岁那年夏天,想起趴在栏杆的缩小版司北屿,想起那双亮亮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