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者连连点头,他于是解开衬衫袖扣,随意将袖口往上折了两折,露出一截小臂来。
温昭疑惑,不知沈谦要做什么,目光茫然地追随着沈谦的身影。
只见沈谦在吧台洗了手,随后从酒墙上拿了几瓶酒出来。
这是要调酒的节奏?
过去温昭对沈谦的印象便是那种传说中的古板上司,没想到沈谦会的东西不少,而且从沈谦不徐不疾的动作来看,沈谦的调酒技术不差。
温昭好奇地走了过去,坐在了吧台边,换得了沈谦的抬眼。
他睁着圆圆的眼睛,嘿嘿一笑:“沈先生,我偷师,你不介意吧?”
沈谦轻轻勾唇:“学得会尽管学。”
在这如同黄昏的灯光之下,温昭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全放在了沈谦手上。
沈谦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,小指和无名指夹着量酒器,银色的勺柄从另一只手的指间穿过,搅拌间发出冰块与勺子碰撞的声音,听起来竟有些悦耳。
温昭看得入了迷,很快这杯酒便调好了,沈谦将杯子推到他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温昭看看眼前的酒,又看看沈谦。
“沈先生,你竟然还会调酒。”
“大学的时候学的。”沈谦重新扣上袖扣,“很久没调了,手生。”
手生?
温昭撇嘴,他才不笨,方才沈谦那娴熟的模样可完全不像手生的样子。
他垂头喝了一口,这酒绵密顺滑,果香混着酒香,清甜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,还挺解腻。
温昭喝不太来,只得像喝饮料一样又喝了几口。
“好喝吗?”沈谦问。
“好喝。”
温昭点头,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拍马屁,又喝了好几口。
“慢点,这酒度数可不低。”
沈谦神色柔和地看着温昭,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见温昭喝酒时垂下的睫羽,幽暗灯光打下来,那睫羽便在温昭脸颊投下一片阴影。那握着杯子的指尖也被沾湿了,顶端泛着红,粉嫩唇瓣离开杯子时,杯口留下了一圈极淡的水痕。
温昭放下杯子,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了。
“唔我觉得还好呀。”
这时的温昭其实已经醉了,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很多,说话时带着尾音,像蜜蜂尾钩勾得人心痒。
他看沈谦的眸子里也蒙着一层水光,灯光映在他眼中,像掉进水里的星星。
“喝完了?该回去了。”
沈谦起身,温昭点点头,也跟着起身。只不过他站起来的时候,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能自己走么?”沈谦问。
“能的,沈先生,我没醉。”
温昭总是这样,揣着醉意装清醒,自己一个人跟走军姿似的朝停车的地方走。
沈谦悠悠地跟在温昭身后,没有扶温昭,只跟温昭保持着只要温昭跌倒他就能马上扶住的距离。
温昭突地停住了步子,揽紧了沈谦的外套,仰头喊道:“沈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