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茉又往后退了一步,指尖摸向刺痛的脸颊,语气疏离,“且不说,生而不养不为亲…”
她语气一哽,雾眉急蹙了下,似乎忆及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再抬眸,看向云姝等人的眼神,不再是冰冷,而是比冰冷更上一层楼的漠然。
“至于生育之恩,这条命我…”早就还过了。
前世临死前的绝望、痛苦、悲寂,再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。
江北茉手指蜷缩一下,清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,“道德绑架于我无用,省省吧。”
看向沉怒的江肃,她视线毫无畏惧的对上,“江家我不会再回去,江北茉的江…可以是大江大河的江,也可以是江南的江,无论什么江,偏偏不会是你江家的江,江家,我有生不回!”
声音清冷,掷地有声。
所有人都听得出,她话中的决绝和坚定,以及无法忽视的冷漠…
见江肃还想说什么,江北茉又冷声道:“一个人在外什么样子?我告诉你什么样子,食不果腹,大雪下了有小腿厚,蜷缩在桥洞底下的滋味,你们懂吗?”
“应该不会懂吧,毕竟我快冻死的时候,你们正身处温暖的房间,盖着千金的丝绒被,睡的香甜呢。”
江北茉眼里生讽,遥遥落向脸色变得煞白的云姝身上,“所以我该感激吗,你的生育之恩?”
江钰盯着她,半天没开口,心里却震惊不已。
被他们刻意忽略的过往,她竟然过得这般苦吗…
“我们可以补偿你,不要再任性了,江家会给你想要的一切,这是你作为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。”江肃冷静道。
他是个典型的商人思维,这种思维早已经深刻入骨。
江北茉又退后了两步,垂首摇头,手抓紧了书包的肩带。
“我要不起,也不需要。”
在转身离去的刹那,她冷漠开口,“以后再有这种事,请你们内部自我消化一下,就不要麻烦请我这个外人来看戏了吧。”
江北茉走了,清弱的身影消失在医院悠长的走廊尽头。
一次,都没有回头。
江肃冷下脸,沉声看向众人宣布:“日后江北茉与我们江家再无半分关系,她在外的一切行为都与江家无关!”
江钰眉心夹蹙了下。
他很清楚,父亲对江北茉并没有多少父女之情,接她回家,更多的不过是为了顾及江家在外的声誉。
不过比起江肃的决定,江北茉那句‘看戏’更让他眸色深暗。
江尧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,她…就对他们失望至此?
就是这样,也生不起一点在意,半点担心么。
云姝在江北茉离开后,接连受打击的她,终于不堪重负晕倒了。
江肃和江钰连忙带她去找医生,江柔站在走廊上,通红的眸子望着江北茉离开的方向,在笑…
笑的很畅快,也很得意。
今天的结果,受益最大的便是她江柔。
江肃已经开了口,江北茉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江家的大门了。
她如何能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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