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看那里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那片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,此刻竟像是有生命一般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扭曲、聚拢。风一吹,那片树林的轮廓竟隐隐显现出一个巨大的、类似人形的阴影,而阴影的中心,正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腥气。
白舒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他记得,进来时看过的那张地图上,根本就没有标注这一片区域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那个少年突然动了。他几步跨上前,一把拨开了挡在眼前的灌木丛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。
众人定睛一看,瞬间倒吸一口冷气。
那哪里是什么树林,分明是无数被拧成麻花状的、色彩诡异的鲜花。而那些鲜花的中心,竟都插着一根根细细的白骨,在暮色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祭祀?”
不知是谁低低地呢喃了一句,瞬间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。
白舒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,他猛地想起了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个告示牌——上面似乎画着,今晚是当地一个百年一遇的“山神祭”,凡是在这天进入山林的人,都……都得留下!
就在众人被那堆白骨残花吓得浑身发僵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风,卷着更浓重的腐朽气息,从密林深处飘了过来。
谢烬率先回过神,眉头紧锁地朝着气息来源望去,沉声道:“往那边走,或许能找到出路。”
眼下别无选择,几人只能强压着恐惧,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白舒言体力不支,走得跌跌撞撞,谢烬刻意放慢了脚步,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原本桀骜的神色里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。
越往密林深处走,光线越是昏暗,参天古树交错缠绕,几乎将天空彻底遮蔽,阴冷的潮气浸透衣衫,让人止不住地发颤。
不知走了多久,走在最前面的口罩男忽然顿住脚步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透过稀疏的树干望去,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——
那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木屋,也就是副本提示里的林中鬼屋。
墙体早已发黑发霉,斑驳的木头上爬满深绿色藤蔓,窗户破碎不堪,糊着的旧纸破破烂烂,在风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,像极了有人在不住地招手。屋檐下悬挂着几盏褪色的白灯笼,灯身沾着暗红污渍,无风自动,晃得人眼晕。
整栋屋子死寂无声,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正透过破碎的窗棂,死死盯着闯入这片林地的不速之客。
丸子头女生吓得攥紧了裙摆,声音发颤:“这、这怎么会有房子……看上去好吓人。”
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滑落的镜框,低声道:“地图上没有标注,肯定有问题。”
焦躁男也没了先前的不耐烦,脸色难看:“总不能一直在林子里待着,进去看看说不定有线索,总比被那什么山神祭盯上强。”
白舒言缩了缩肩膀,本能地害怕,可一想到完成任务才能复活,只能咬着唇跟在众人身后。
谢烬瞥了眼他发白的小脸,脚步微顿,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身侧,声音压低了些:“跟在我后面,别乱跑。”
话音落下,他率先朝着鬼屋的木门走去。
腐朽的木门被轻轻一推,便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“吱呀——”声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惊悚。
门内一片漆黑,浓重的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木门推开的刹那,一股混杂着霉斑、尘土与淡淡腥甜的冷风迎面扑来,呛得几人下意识捂住口鼻。
屋内比想象中更加昏暗,仅有的微光从残破的窗纸缝隙里挤进来,勉强照亮前厅一小片区域。地面铺着早已泛黄卷曲的木地板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闷响,像是随时会断裂塌陷。
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油画,画中是个穿着旧式长裙的女人,脸色惨白,嘴角却勾着一抹诡异至极的笑,无论站在哪个角度,都像是被她死死盯着。
丸子头女生吓得抓紧了白裙子,声音细若蚊蚋:“这、这里好吓人……我们真的要待在这里吗?”
“外面比这里更危险。”一直沉默的口罩男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冷冽,他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,警惕性极高,“先找灯,或者能照明的东西。”
几人分散开来,小心翼翼地摸索。
白舒言跟在谢烬身后半步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心脏跳得飞快。他体质本就虚弱,又受不住这阴森压抑的气氛,脸色比刚才还要白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谢烬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,他故意放慢速度,侧头低声叮嘱:“别离开我身边,踩到什么东西立刻喊我。”
白舒言点点头,小声“嗯”了一下,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安。
就在这时,戴眼镜的男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他在墙角的柜子上摸到了一盏老旧的煤油灯,手指刚碰到灯座,指尖就沾了一片黏腻的暗红——那根本不是灰尘,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“这是……血?”男生手一抖,眼镜都滑了下来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焦躁男脸色一沉,刚想开口,二楼忽然传来“咚——”的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重重砸在了地板上。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,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