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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（第1页）

“等等，我看见我姐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拉着闻臻往旁边躲了躲。

“白姐姐在干什么？”闻臻也立刻好奇地探出头，望向不远处的凉亭。

只见白初雪静静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着什么，一旁立着的高挑少年，正是她的未婚夫周宣文。两人低声说着话，周宣文温柔地望着她，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周哥和白姐姐感情真好啊。”闻臻忍不住轻声感叹。

“那当然！你也不看我姐姐多温柔多漂亮！”白舒言瞬间挺直小身子，一脸骄傲地扬着下巴。

“真的，你看周哥隔几天就来，一来就带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好玩的，你姐姐也是啥都会缝，我上回穿的鞋子还是你姐姐缝的。”

闻臻的话音落下，白舒言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，整个人猛地愣在原地。

方才还鲜活温暖的画面，骤然与古宅里那口冰冷的棺木重叠在一起，心口莫名一紧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
“感情这么好……姐姐怎么还会死……”

白舒言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，眼眶却微微发烫，泪花在眼底打转，强忍着才没掉下来。

闻臻压根没听清，凑上前歪着头问：“你说什么呢？大点声。”

“没事，走吧。”

白舒言别开脸，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。闻臻挠了挠蓬松的卷发，百思不得其解，在心里偷偷嘀咕：这家伙，比小姑娘还矫情，说变脸就变脸。

——

陪着闻臻将东西送归之后，白舒言便慢悠悠地寻去了姐姐的院落。推门而入时，暖光恰好落在窗边，白初雪正安安静静地端坐于榻上，垂眸捻着针线，指尖翻飞间绣着物件。

“阿姐，你在绣什么呀？”

白舒言轻步凑到近前，仰着小脸好奇地探头去瞧。白初雪被他忽然出声惊得微微一顿，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，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羞涩，轻声答道：“宣文同我说想要一枚荷包，我想着亲手绣一枚，正好送与他。”

“你和宣文哥哥的感情真好啊。”白舒言支着下巴，趴在桌边由衷地感叹。

白初雪被他说得笑意更深，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，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：“你这小机灵鬼，等日后你有了心仪的姑娘，便懂这般心思了。”

白舒言歪了歪头，随即又眨着眼睛问道：“可是阿姐，娘日日都让你做这些针线活，你不会觉得无趣吗？”

话音落下，白初雪眼底的光亮骤然淡了下去，原本柔和的眼神蒙上一层浅浅的黯淡，握着绣针的手指也轻轻收紧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声音轻得像落尘，带着藏不住的失落与伤心：“不会的，做这些……很有意思。只是……阿姐心里，也想去学堂读书识字，可母亲，始终都不答应。”

白舒言看着姐姐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，心猛地揪了一下，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顿住了。

他凑得更近了些，小声开口：“上学堂多好啊，能学好多东西，娘为什么不让你去？”

白初雪捏着针线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强扯出一抹笑，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失落：“家里有你就够了，女孩子家，识几个字、绣好针线、管好家事就够了。”

她低头看着手里未完成的荷包，睫毛轻轻颤动，那点藏在心底的渴望，终究只能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
长大

白舒言瞧着姐姐眼底掩不住的失落，心尖猛地一揪，再也不忍心看她这般难过，当即攥紧小手，转身就朝着院外飞奔而去。

“娘——！”

清脆的喊声划破庭院的宁静，白母正倚在廊下赏花，听见是宝贝儿子的声音，立刻抬眼望去，眉眼间满是宠溺，连忙出声叮嘱：“小言，慢些跑，当心摔着！”

白舒言气喘吁吁地冲到她面前，小胸脯一鼓一鼓的，脸颊跑得通红。

“娘，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呀，跑这么急？”白母温柔地抬手，用锦帕拭去他鬓角渗出的薄汗，语气温柔至极。

“娘，你为什么不让阿姐去学堂？我去的学堂里，明明有好多女孩子也在念书的！现在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……”

“白舒言，住嘴。”

白母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厉色呵斥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喧闹。

她定睛看向儿子，见他眼眶因为急愤而微微泛红，那份强行压制下来的严厉又瞬间软了下去，伸手将他揽进怀里，轻声安慰着：“好了好了，别哭。你姐姐她终究是要嫁人的，女子读书识字有什么用？”

“她以后的命数，就是相夫教子、打理家事。去学堂学那些没用的诗书，纯属浪费时间。让她多学学女红针线，才是真的为她好。等她将来进了夫家，手脚勤快、懂些规矩，才能过得体面，婆家人也会对她好些。”

这番话轻飘飘落下，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白舒言心上。他浑身一僵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上来，明明是温暖的怀抱，却让他觉得透不过气。

原来在娘的眼里，阿姐的未来就只有这么窄的一条路。

白舒言垂着小脑袋，满心沮丧地回到了姐姐的房间。

白初雪一抬眼瞧见他这副模样，便知道他定是被母亲训斥了一番，心里顿时软成一片。

她放下手中的绣绷，上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，轻声细语道：“阿姐是想上学堂，不过阿姐其实也只是想多认几个字罢了。等小言上学回来以后，可不可以教教阿姐认字呀？”

“好……”白舒言鼻尖发酸，哽咽着应了一声，眼眶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