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沈惊寒玩脱了,自己这个冒牌货要是被当场抓包,会不会被一剑补刀?
沈知倦下意识地想装死。只要我不动,我就真的是一具尸体。
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,也低估了这具身体残留的求生本能。就在他想要闭眼挺尸的时候,焦黑的喉咙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腥甜,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噗……”
一口老血喷出来,正好喷在谢长卿刚刚落地的靴子上。
白色的云纹靴,瞬间染上了一朵妖艳的血花。
谢长卿:“……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长卿握着青冥剑的手微微颤抖,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俊脸,此刻写满了震惊、悲痛和难以置信。
在他的视角里,那是他那风华绝代、高不可攀的小师弟,此刻却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躺在焦土之中。原本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已经变成了乞丐装,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,原本如墨的长发散乱地纠缠在一起,狼狈得让人心碎。
尤其是那张脸。
那张曾经被誉为“修仙界第一神颜”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,唇角挂着血迹,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,此刻却因为剧痛和迷茫,显得湿漉漉的,带着一种诡异的……破碎感?
谢长卿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抢上半步,想要扶起地上的人,却又怕碰碎了他,声音都在发颤:“惊寒……你……”
他想问“你没事吧”,但这显然是句废话。
他想问“为什么这么傻”,但这好像也没用了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后化作了一声沉痛的低呼。
就在这时,地上那个“焦黑版沈惊寒”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不协调,像是刚刚学会使用四肢的新生儿,手肘撑在地上滑了好几下才勉强支起上半身。
那双曾经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眼睛,此刻正努力聚焦,定定地看着谢长卿。
谢长卿屏住呼吸,等待着小师弟的遗言,或者是什么痛彻心扉的道别。
只见“沈惊寒”眨了眨眼,那原本形状优美的桃花眼此刻因为疼痛微微眯起,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竟然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委屈?
然后,那张曾经只吐露冰冷剑诀的薄唇微微张开,因为干裂而显得有些粗糙,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两斤沙子:
“师兄……”
谢长卿眼眶一热:“我在,师兄在。”
“我这算是工伤吧……”沈知倦喘了一口粗气,眼神真挚,“咱们宗门……给交五险一金吗?能申请残疾补贴吗?要是能提前退休给全额养老金就更好了……”
谢长卿:“???”
风,停了。
云,僵了。
谢长卿脸上的悲痛表情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