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自燃神魂,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他。他是为了保护你这副‘烂泥’般的模样,让你替他,去过他这辈子都不敢去过的、肆意妄为的人生。”
谢长卿说完,深深地看了沈知倦一眼,站起身来。
“把药喝了。大比还有最后几轮,虽然你那套‘躺平剑法’很伤人眼睛,但……我期待你走到最后。”
谢长卿推门离开了。
医修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知倦保持着半躺的姿势,久久没有动弹。那碗漆黑的药汁在床头冒着热气,药香熏得他眼眶发酸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那张脸。
那张属于沈惊寒的,原本应该冰雪雕琢、高不可攀的脸,此时却因为他这个异世灵魂的到来,沾满了人间的红尘烟火,甚至透着一股糜烂的气息。
“你个大傻逼……”沈知倦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那个被迫打工的倒霉蛋。可现在才发现,沈惊寒才是那个把自己锁在神殿里,连看一眼人间阳光都觉得是奢望的囚徒。
“行。你想看我是吧?你想让我替你活是吧?”沈知倦猛地端起那碗苦得要命的药,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,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。
“那老子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将咸鱼之道贯彻到底!什么叫躺赢!”
……
当天夜里,医修殿外的风雪停了。
沈知倦因为药力的作用,早早地睡了过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被拽进识海,而是做了一个极其清晰、极其真实的梦。
梦里,没有天枢峰的松柏,没有魔界的黑云,只有一个极其高远、极其空旷的白玉高台。
那高台仿佛建在云端之上,高处不胜寒。
沈惊寒就站在那高台的最高处。
他依然是那副冰雪雕琢、高不可攀的模样。素白广袖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,白玉簪挽着的长发飞舞。他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神圣的光晕。那双眼尾微垂的眸子,犹如两汪冻结了千年的寒潭。
在高台之下,是密密麻麻、望不到尽头的苍生。
万万人都在仰望他,万万人都在欢呼。
“沈首席!”
“剑道第一!”
“天道之子!”
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,震耳欲聋。可是,无论台下的人喊得多么狂热,却没有一个人敢踏上台阶,没有一个人敢走近他。
他们只是在跪拜一尊完美的玉像。
沈惊寒站在那里,眉宇间的冰雪越积越厚。风很大,吹得他形单影只,仿佛随时会被这万丈高空的风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