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着时,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。花瓣层层叠叠,盛放到极致,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,却因此更勾人——你知道他快谢了,却忍不住想摘,想揉碎,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。
就在沈知倦准备摸出一块桂花糕压压惊的时候,天空,突然裂开了。
这不是形容词,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了。
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缝在医修谷的正上方撕裂,宛如一只恶魔的独眼。紧接着,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天而降,直接将医修谷残存的护宗大阵碾成了漫天光雨。
“是谁在我的地盘撒野?!”裴昭第一个跳了出来,手里的大刀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”夜无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沈知倦身前,将他护在身后,魔尊大人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,咬牙切齿,“是补天阁那个老不死的阁主!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黑金长袍、头发花白却面容诡异年轻的男人从裂缝中缓缓降落。他的周身环绕着无数哀嚎的黑色怨魂,整个人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补天阁阁主,修仙界隐藏最深、活得最久的终极老阴比。
“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。”阁主的声音仿佛指甲划过琉璃,刺耳到了极点。他的目光在下面扫了一圈,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沈知倦的身上。那眼神里充满了贪婪、疯狂和极度的厌恶。
“沈惊寒,或者说,你们这两个共用一具躯壳的怪物。”阁主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,“双魂是邪道!是天理难容的残缺!必须被彻底抹杀!只有我,只有我补天阁的吞噬之法,才是真正的正统!”
沈知倦在夜无烬身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黏糊糊地吐槽:“这老登是不是脑子有包?什么年代了还搞正统邪道这一套,他以为自己是反派选秀节目的导师吗?”
识海中,沈惊寒的虚影缓缓站起。
那是一张被天道偏爱的脸。眉如远山覆雪,眼若寒潭沉星。鼻梁高挺如孤峰,唇色浅淡,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。肌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,近乎透明,能看到颈侧淡青色的血管。
他穿一身素白广袖,衣摆绣着银丝云纹,行走时如流风回雪,不带半分人气。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非但没能柔和轮廓,反而衬得那疏离更甚。
“他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沈惊寒的声音清冷,带着决绝的剑意,“他想用禁术抽离我们的神魂,炼化为他的补品。”
“想得美!他也不看看自己那副老骨头,吃得下咱们俩吗!”沈知倦骂道。
“动手!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夜无烬、谢长卿、裴昭,甚至连一向不擅长战斗的医修谷谷主苏木都同时出手了!
魔气遮天蔽日,妖火焚烧九霄,阵法流光溢彩,毒雾见血封喉!修仙界最顶尖的四大巅峰强者,为了保护那个他们心尖上的人,在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,直逼半空中的阁主!
“螳臂当车!”阁主冷哼一声,双手疯狂结印,“万魂夺舍,天地分离——给我裂!”
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幽绿色光柱,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四人的封锁,如同附骨之疽般,直直地打在了沈知倦的眉心!
“唔!”
沈知倦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。
“沈知倦!!”夜无烬目眦欲裂,想要回身救援,却被阁主死死拖住。
“别管我!揍那个老登!”沈知倦捂着脑袋,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那一刻,并不是肉体上的疼痛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!
识海中,原本平静的玄冰天地此刻如同遭遇了十级大地震。无数幽绿色的锁链从虚空中钻出,死死地缠住了沈知倦和沈惊寒的神魂,向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疯狂拉扯!
补天阁阁主是在用上古禁术,强行分离他们的神魂!
“啊啊啊啊——疼疼疼!这老东西玩阴的!”沈知倦的虚影在锁链的拉扯下剧烈闪烁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里,每一寸都在被生生扯断。
玄冰基座上,沈惊寒同样被绿色的锁链死死捆住。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、高不可攀的脸上,此刻也浮现出了极度痛苦的隐忍。但他没有叫出声,只是拼尽全力运转冰雪剑意,试图斩断那些锁链。
斩不断。
这是专门针对双魂的禁术,越是挣扎,锁链收得越紧。
不仅如此,由于同心劫的存在,他们此刻依然共享着感知。
沈知倦能感觉到沈惊寒为了抵抗拉扯而近乎神魂碎裂的剧痛;沈惊寒也能感觉到沈知倦那种仿佛被剥皮抽筋般的战栗。两份痛苦叠加在一起,简直能让人瞬间发疯。
“坚持住!老古板!千万别松手!”沈知倦在识海里疯狂大喊,他死死地抓住了同心劫那根红白相间的羁绊锁链,哪怕神魂的手指已经被勒得鲜血淋漓(神魂的具象化,嗯对可以想象一下宝宝们平时看的修仙剧里面类似情节)。
沈惊寒半跪在玄冰上,那一身素白广袖已经凌乱不堪。他抬起头,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眸死死地看着对面的沈知倦。
他能感觉到,禁术的力量太强了,那是阁主燃烧生命发动的绝杀。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,他们两个的神魂都会被硬生生扯碎,最后灰飞烟灭。
“在坚持……”沈惊寒咬着牙,声音颤抖得厉害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冷静,“但……禁术已经锁定了我们的本源。如果我们继续绑在一起,都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