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了,他习惯了脑子里有那个声音,冷冰冰的,爱答不理的,偶尔嘲讽他两句。现在没了,反而觉得空落落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随便选了个方向,迈步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,走到太阳落山,走到月亮升起来,终于看见一条熟悉的路。
他认识这条路,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,就能到合欢宗。
他加快脚步。
月亮很亮,把山路照得发白。他走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,终于看见了合欢宗的山门。
山门还在。
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,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,没有人扫。
他站在山门口,忽然有点近乡情怯。
三年了,他们回来了吗?还记得他吗?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
合欢宗很安静。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回廊上的灯笼褪了色,被风吹得破破烂烂。
他走过那些熟悉的路,一个人都没有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加快脚步,走到自己那个小院。
院门半掩着,他推开门,院子里也长满了荒草。石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,没有那束带着露水的野花。
他站在院子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山下走。
合欢宗没人,那就去剑宗,去魔道,去天机阁。
总有一个地方有他们。
剑宗的山门还是那么巍峨,但守门的弟子换了。叶年不认识他们,他们也不认识叶年。
“你找谁?”其中一个弟子拦住了他。
叶年张了张嘴:“程晏。”
那个弟子皱了皱眉:“程师兄?你是他什么人?”
叶年说:“朋友。”
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似乎不太相信,但还是进去通报了。
叶年站在山门外等着,手心出了汗。
过了一会儿,那个弟子出来了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程晏瘦了一些,但气质没变,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
他走到叶年面前,停下,看着他。
叶年的心跳得很快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叫他的名字,想说他回来了,想说这三年他走了多少路、修了多少线。
但程晏先开口了。
“你是?”
叶年愣住了。
他看着程晏的眼睛,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只有陌生,客客气气的陌生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程晏皱眉,似乎在回忆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叶年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天道说过,命数会慢慢回归正轨。但没说过,回归正轨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会忘了他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剑宗的。
他去了魔道。
沈惊鸿坐在大殿里,正在处理公务。看见他进来,抬头看了一眼,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你是谁?谁放你进来的?”
叶年看着他,想说我是你道侣,你以前天天叫我主人,你翻我的窗,爬我的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