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拍了拍胸口,若是因为秋猎害死了很多人,那就不好了。
到达上林苑后,一切武器马匹都准备妥当。但嬴政还需要带领众人先进行祭祀,祈祷这次的秋猎能够顺利进行。
祭祀完毕后,嬴政才指挥众人准备秋猎。小一点的孩子都被留在了异兽园看异兽,不许参加这次的秋猎。
以扶苏的年龄和大小,都是妥妥要被扔在异兽园的。他怕有人劝服嬴政,便贴着嬴政一动不动,假装自己是个挂件儿,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但嫩黄的小挂件儿如此显眼,谁能看不见呢?
有几个向来豪爽的人时不时地找借口,来嬴政旁边晃荡一圈,看小孩儿被吓得大气不敢喘,回头哈哈大笑。
扶苏过半天才反应过来,气得一跺脚:“阿父,他们笑话我。”
嬴政也笑了,不过他长得比扶苏高很多,扶苏站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脸而已。嬴政轻咳一声道:“寡人让他们去打最凶猛的野兽。”
扶苏用力点头:“好!不过还是不要太凶猛,万一伤到他们就不好了。”
尚未走远的几人心中慰贴,长公子确实是个仁善的孩子。王绾道:“我就说不要逗弄长公子,你们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”就属你笑得最大声。冯去疾翻了个白眼,扭头去找别人,一双老秦人好友决裂一刻钟。
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被牵过来,停在了嬴政旁边。那白马似乎与嬴政很熟稔,主动把自己的头贴过去。
嬴政抬手抚摸着它的马鬃,白马的马鬃经过修剪,摸起来有些扎手,“这是寡人养了多年的马。”
“好俊的马!”一个圆眼少年跑过来,他夸赞完便立刻对嬴政和扶苏行礼。
扶苏好奇地打量他:“你是王翦将军家的孩子吗?”那双圆圆的眼睛,实在是太像王翦将军了。
少年哈哈大笑,扯着大嗓门道:“长公子真聪明,王翦将军是我祖父,王贲是我阿父,我叫王离。”
王离做完一长串自我介绍,扶苏的注意力又被走过来的李斯吸引到了,李斯旁边跟着个极其儒雅秀美的少年,看上去和张良差不多大。
李斯拱手行礼,“王上,长公子。这是臣的长子,李由。”
李由随阿父一起行礼,斯斯文文,看上去和王离是两类人。
王离“哼”了一声,他最讨厌这种软绵绵的小孩子,动不动就哭啼啼。
李由发现王离瞧不起自己,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,却被李斯偷偷警告不许欺负人。
李斯头疼不已,这孩子只是看上去文弱,前两年还是火烧书房的好手,若不是王上让他带孩子来陪长公子,他绝对不带李由出门。
刘邦见这一幕,不由得心生感触,想起了王离和李由的未来命运。
蒙恬被逼死后,王离接替蒙恬驻守上郡。当项羽率众攻来时,王离抵抗半月有余最终无力回天,秦军投降项羽,王离此后不知所踪。
或许王离死在了战场,或许投降了项羽却未被重用,最终退隐避世。刘邦是没见过王离的。
而李由更惨。当义军四起的时候,李由死守三川郡,挡下一波波义军。正因为他守住了三川郡,才没让吴广率众立刻攻入关中。
但后来李由遇到了乃公,刘邦回忆着当年的往事。最终在与刘邦军队交战中,李由兵败战死。
更惨的是,李由为秦国战死之后,父亲李斯却被以“通敌”的罪名处以极刑,李家满门一个不剩。
一个王离、一个李由,此刻都是十来岁的孩子,但在几十年后却成了大秦最后的砥柱。
刘邦让扶苏同这两个小伙伴好好玩耍,“没准儿以后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。”
扶苏便拉着两个小伙伴的手,和他们说话。小孩子都天性对大孩子有好感,扶苏也不例外,他特别喜欢这两个漂亮的大孩子。
嬴政也同过来见礼的臣属叙话。等到时辰差不多了,嬴政让人击鼓传讯,排兵布阵准备围猎!
雷鼓咚、咚、咚,一声一声不紧不慢,从中心扩散到四周,听得人心里也跟着颤抖。
嬴政没有踩上马石,单手虚虚地抓了把马鬃,凭空翻身跃上了马背。
一直留心观察嬴政的一众人也都惊叹,这样凭空跃上马背的功夫可不低,没有经过刻苦练习的人是做不到的。
以往几年嬴政也主持过秋猎,但都是老老实实踩着上马石上去,可从来没这样张扬过。
王绾拉着冯去疾,嘀嘀咕咕地研究嬴政是不是长高了?“王上现在个子高,才不需要踩上马石。”
冯去疾觑着眼睛,仔细看了半天:“瞧着和前两年差不多高啊。”
“那王上怎么不踩上马石呢?”万一上马失败,多丢脸啊。
冯去疾也纳闷:“总不能是第一次呆长公子来秋猎,想要在长公子面前炫耀身手吧?”
站在后面的隗状幽幽道:“你们俩再研究王上,可能真的会被丢去杀老虎。”
王绾和冯去疾连忙止住话题,各自踩着上马石,胯上了自己的马匹。
“哇!”扶苏惊呼一声,围着嬴政的白马转圈圈,他都没有马腿高呢,“阿父好厉害。”
嬴政淡淡一笑,“不过是些普通功夫。”
刘邦无语,始皇帝你真的很装,乃公要把你拉到黑名单里一刻钟。
扶苏没感觉出阿父很装,对阿父的崇拜更深了。他双手抱成拳头,仰头望着马背上的嬴政,心里焦急不已,他上不去呀。
蒙毅看出扶苏的窘迫,走过去笑道:“不如臣带长公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