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怕嬴政责骂,回宫后偷偷摸摸钻回了放衣服的房间,随便抓一件小衣裳,火速换衣服。
扶苏还没来得及脱掉脏衣服,突然被人提溜起来,吓得他手脚乱舞:“啊,有人偷小孩儿!”
“小孩儿?寡人看你是小贼。”嬴政伸手要去打扶苏的屁股,可看见扶苏一身泥,实在是下不去手,赶紧把扶苏丢在地上。
扶苏听见嬴政的声音,刚放松下来,随即一个激灵。他双手抓在一起,尴尬地扬起笑脸:“阿父,是我呀。”
嬴政这才看见扶苏的正脸,满脸的泥巴,比衣服还要脏。他不由得后退半步,“你掉泥坑里了?”
“没有呢,我给阿父做礼物去啦。”扶苏张开胳膊,跑过去拥抱嬴政。
嬴政连连后退,甚至还抓来旁边的衣架,挡住扶苏。
扶苏停下脚步,表情有些受伤:“阿父,我给你做礼物了呢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?我都伤心了,心都碎了。”
嬴政放下衣架,揉着额头长吸一口气,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“好吧。”扶苏背影落寞地离开。
嬴政去看衣柜,扶苏方才在偷偷摸摸钻进来,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蹭脏了。他捏了捏手指,忍着打孩子的冲动,转身回了东偏殿。
寺人在旁边道:“王上,您不换衣裳了吗?”
“不换了,把那些衣服都送去清洗。”
扶苏磨磨蹭蹭地洗完澡,把自己搓得皮肤都红了,才重新变得白白嫩嫩。他换上新衣裳,跑到东偏殿:“阿父,你刚才都吓到我了。”
嬴政放下手里的奏书,咬牙戳了下扶苏的脑门:“你还好意思说。寡人要去见华阳太后,衣服都被你蹭脏了,还怎么出宫?”
扶苏用仅有的一颗门牙咬着下唇,不停地眨着眼睛,半晌后小声道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嬴政见扶苏可怜巴巴的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他把孩子拉到怀里,看了看:“脸都搓红了,以后不许调皮。”
“我没有调皮。只是想给阿父做礼物,过两天阿父就能看见了。”扶苏想了想补充道,“下次我会注意不要把自己弄脏。”
嬴政捏了下他的脸蛋,“小孩子偶尔弄脏一些也无妨,但不许把自己弄得像个泥猴子。”他不希望扶苏变得拘谨。
“嗯!”扶苏用力点头,转而问道,“阿父,华阳太后怎么了?”
嬴政道:“她最近身体不好,寡人去看看。罢了,明日再去吧。”
扶苏伸手去抓桌案上的糕点,先往嬴政嘴巴里塞了一个,又给自己塞了一个,“好吃。”
嬴政把他赶到旁边去吃,“一会儿少府来人给你量身。”
“要做冬衣吗?”
嬴政看着他,含笑道:“给你做太子的冕服。”
扶苏没有多想,知道阿父打算要立他做太子。他挠了挠头,有些苦恼道:“阿父,要不等明年再做吧。”
“为何?”
扶苏认真地道:“我觉得明年我会长得更加高大,冕服该小了。”
嬴政道:“无妨,少府会多预留出一些尺寸。而且你就算长个子,也不会长太多。”明年四月份就要立储了,也不过才五个来月的时间,小孩子不会长得那么快。
“阿父,你不要小瞧我。”扶苏急得跳脚,“我今年都长高了这么多哦。”他用手比划了下。
嬴政敷衍点头。
明年你的肚子里会长出一堆小牙
扶苏正要拉着嬴政去看标记身高的大柱子,却赶上少府派人过来给他量身,扶苏只好先张开胳膊让他们测量。
扶苏最近两年不挑食了,身高和体重也变化得多,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做一套衣服。他已经习惯让人去量身了。
按照以往的样子,扶苏时不时地抬抬胳膊,或是转个圈儿。这一次少府的人量得更加仔细,毕竟是要制作太子冕服,必须保证万无一失。
量完后,扶苏已经累得直喘气,但还是没忘了叮嘱:“一定给我做得大一些哦,我明年还会长大很多的。”
“是。”少府的人不禁扬了扬嘴角,又给扶苏测量了一下头围。
扶苏被软尺箍得头发胀,小声反抗:“你干嘛呀?”
嬴政道:“你现在总往外跑,让他们给你做几顶冬天戴的皮毛帽子。”
“那要好好量。”扶苏扶稳自己的脑袋,老老实实地站着等人测量完,凑过去看了一眼尺寸数字,“我的头好大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少府的人笑道,“泾阳君的头发很多,需要多预留一些尺寸。”
“好吧。”扶苏顿了下嘱咐道,“给我的弟弟妹妹们也做些帽子,他们在学宫上课也很冷的。”
“是。”
次日,尉缭再次辞行。边境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,现在嬴政的身体已经恢复,他也要返回边境了。
嬴政便带着扶苏,先把尉缭送到了咸阳郊外,转而去看望华阳太后。
秦国既然要打着“正义之师”的旗号灭六国,那嬴政这个秦王的名声也得足够好。嬴政将亲生母亲扔在了雍城,尉缭知道很难让嬴政回心转意,便劝谏他多关心华阳太后,这样名声传出去也好听。
这还是扶苏第一次去冀阙宫。与后来建在渭河南岸的宫殿不同,冀阙宫和咸阳宫一样建在渭河北岸,而且就在咸阳宫的西北方位。
嬴政拉着扶苏下车驾,“知道冀阙宫的来历吗?”
扶苏点头道:“商君第二次变法时,孝公想要迁都咸阳,就让商君在这里建造了第一座宫殿,那就是冀阙宫。阿父,它看起来很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