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缭也心有戚戚,怕就怕李牧比太子方才表现的还要厉害:“看来攻赵之事,不能只从正面交战下手啊。”
扶苏去看尉缭:“让顿弱离间赵王和李牧吧,没准儿能让赵王临场换将,把李牧罢帅调走。”
王翦忍不住笑道:“赵王又不是傻子,怎么可能轻易派人换掉李牧?李牧算是赵国如今唯一的名将了。”
“可不就是傻子吗?”刘邦嘴角抽搐,“未来你阿父也派细作离间,赵王猜忌李牧拥兵自重,在秦国大军压境的时候,让李牧卸甲回邯郸认罪,将李牧逼杀。”若是换做乃公,就算李牧真要造反,也得让李牧先把秦军击退了,再想办法杀李牧啊。
“”不是吧?扶苏只是随便说说,没想到赵王真的这么傻啊?
刘邦摸着扶苏眼角睫毛勾出的小弧线:“赵王不会因为细作一次的挑拨,就对李牧产生猜忌。这些年李牧驻守雁门,大多时候的战术也是坚壁清野、伺机偷袭。赵王和一部分赵国人对这种乌龟战术很不满,觉得李牧在消极怠工。上一任赵王还曾训斥过李牧。”
在这种先天不满的前提下,细作只要稍微挑拨一番,就可以让赵王临阵换将,把李牧给逼杀了。
扶苏听得目瞪口呆,啧啧称奇。
“外行指导内行,真要命。”刘邦都替李牧脑袋发麻,叹了口气道,“可惜劝降李牧太麻烦,不然把他收归大秦也不错啊。他有个孙子叫李左车,连韩信都把他当老师一样恭敬侍奉,也是一个人才。”
扶苏听见“人才”两个字,眼睛刷地亮了。
攻赵
大秦灭六国后,不代表就没有其他敌人了。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一是南边的百越,二是北边的匈奴。
百越倒是不必太担心,零零散散分成了诸多部落,生活在山林沼泽的南部深处。但匈奴就不一样了,时不时地就跑过来劫掠,以后也必定成为秦国主要大敌。
像李牧这样抗击匈奴的名将,也是秦国未来很需要的人才。
扶苏在脑袋里琢磨着,仙使说蒙恬在未来打匈奴很厉害,可不能指望蒙恬一个人。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,篮子一翻,全都得碎掉。
"要是能让李牧投秦就好啦。"扶苏弹了一下沙盘上代表李牧的小泥人。
尉缭捏着小胡须慢慢点头,却叹息一声:"我们短时间内没办法说服李牧,劝降他要付出的成本太大,不如直接让赵王杀了他划算。
王翦低头帮忙收拾沙盘,对这种政事安排并不插嘴。他只要老实本分打好仗,也免得沦落成白起的下场。
"先生和老将军先去忙吧,我再想想。"扶苏招招手,让宫人把沙盘收拾好,背着手往东宫转悠了。
走到四下无人的池塘边,扶苏趴在栏杆上,用树枝戳水里的游鱼。
树枝在水面拍出一道道涟漪,小鱼被扶苏戳得到处乱跑。
"这孩子手这么欠呢?"刘邦拍了下扶苏的后脑勺,自己变出一根长长的竹竿敲水面,可惜竹竿对水面的伤害力可以忽略不计。
"哼,仙使还说我。"扶苏用树枝戳翻了一条游得慢的小鱼,等它缓过来游走,才继续拍水面,"李牧和韩非一样都很难劝降吗?“
刘邦丢掉手里的竹竿,扶着栏杆的柱子跳上去坐着,"难。李牧和萧何不一样,他如今在赵国是驻守一方的大将。代地和雁门的勺官吏选任都是李牧说了算,收上来的关市税也都直接归李牧分配。他的权力很大,几乎全权管理代地和雁门的军政事务。”
扶苏慢慢听着刘邦的话,手里的树枝也不甩来甩去了。
刘邦抱着胳膊,低头靠近扶苏的脸,看着扶苏的眼睛笑道:"秦国会这么依赖他吗?秦国会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吗?“
肯定不会。秦国有自己的一套律法规则,尤其经过扶苏这两年的改革,有意把军权和政权分离,绝对不会让李牧连驻地的关市税收,官吏选任都能插手。
刘邦坐直了身子,抖抖二郎腿,吸了口气感叹道:"没有人不喜欢权力,所以劝降李牧很难。难的不是让他投秦,而是让他放年自己曾拥有的权力,去秦国当一个比不上王翦,甚至都比不上辛梧的将领。”
扶苏的脸颊慢慢鼓起来,烦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,把右边的丸子头都抓散了:"算啦,就算大秦能用权力诱降李牧,这样为了权力投秦的将领,以后也会为了更大的权力反秦。“
他嘴上是这么说着,还故作轻松地挥舞着手里的树枝。可水面被树枝豁楞得都溅起了水花,暴露了扶苏并不愉悦的内心。
刘邦搓了一把扶苏左边的丸子头,"霸道小孩儿。"难怪是始皇帝的崽子?和他老子一样霸道,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会想方设法得到,就连始皇帝最后都会妥协,很少有这样求而不得的时候。”
"我才不是小孩子。"扶苏郑重强调,脸蛋板的和赢政一模一样,"我已经长大啦,都快比仙使高“
没等扶苏把话说完,刘邦瞬间炸了,变成了两层楼高的巨人:"乃公是看你长得矮小,才变成那样的身高,不然乃公一脚能把你踩扁!”
扶苏没有小时候好糊弄了,他不知道仙使多高,还不知道刘季多高吗?不过扶苏还是很给面子,抱住刘邦的腿求饶:"不要踩扁我呀。“
刘邦勉强满意扶苏的表现,变会了正常人人的个子,却特意比赢政高了一点:"哼下次乃公绝对不会饶了你。"他双手抓住扶脑袋两边的丸子头,小崽子还梳着总角发髻呢,在这儿跟乃公装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