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门便是一道青砖甬路,两旁的墙不是寻常的红墙,而是用一种浅灰色的石砖砌的。
引路的太监见赵意浓欣赏的瞧着那石砖墙。
便解释道:“这是我们贵妃娘娘嫌红墙太艳,压不住这宫里的气韵,特意命人从苏州运来的石材。”
“贵妃娘娘真是好眼光。”赵意浓不由赞叹。
几人又是一路走,绕过花厅,终于来到了设宴的偏殿外。
此次宴席,设在外围,树荫遮蔽,春日暖绒,意趣十足。
叶念念等人按照安排好的位置落座。
巧的是,赵意浓的位置就在她的左手边。
这对赵意浓来说,是极好的一件事。
于是,赵意浓再无法按捺住心中之事,低声问叶念念。
“那日你说的,莹莹的婚事,我们去查过了。”
“哦?”叶念念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。
赵意浓道:“她那母亲,想将她许给钱家——也就是柳家表家的表兄。”
见叶念念依旧神色不变,赵意浓继续道:“她那表兄钱祺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。我让人去查了一番,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好男风的断袖!”
叶念念终于搭腔:“我记得,柳莹莹只是一个庶出,她的婚事只有主母和她的父亲做得了主。”
“是!”
赵意浓难得露出这般义愤填膺的神色:“莹莹知道了之后很是伤怀,因为他父亲近日正缺银两。”
“钱家财帛无数,许诺了只要柳莹莹只要嫁过去,就会给柳家一万两白银作聘礼。且这聘礼,不需要柳莹莹带去婆家。”
说到最后,赵意浓眼中满是瞧不起。
“我真没有想到,柳大人虽为读书人,却如此看重金银。”
“士而谋利,其事大于货财,其心险于居贮,其利倍于钩校,其为伎俩也最鄙。”
叶念念闻言,不由挑眉:“你若如此迂腐,便永远别想真正救柳莹莹于水火之中了。”
“迂腐?”赵意浓顿时面色涨红:“叶念念,你竟说我迂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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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人的脸皮,最是薄。
叶念念轻笑起来。
此刻的赵意浓,还只是娇小姐。不事生产,不懂人间疾苦。
她或许真正明白的时候,应是一年以后,其祖父左相为开拓她的眼界,亲自带她游历尘世。
后来,她再归来,便又是全新的灵魂。
“你的迂腐同我的痴傻一样,只是因为被困于某个境地,无法看见真正的人世而已。”
叶念念道:“但赵小姐很是聪慧,想必很快便勘破我所说的。”
赵意浓原本还觉得羞恼,又听叶念念讲这一番话,只觉莫名且难以理解。
她重新审视了一番叶念念,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先前所见的叶念念。
不是痴傻或不痴傻的问题,而是一个刚从痴傻中清醒过来的人,应该是这样的吗?
赵意浓将叶念念所说的话赶紧挥之脑后,她眼下不想纠结此事。
更要紧的是柳莹莹的事情。
“叶念念,我不管你是嘲笑我还是讽刺我。眼下我只想知道,该如何帮莹莹。”
赵意浓微微侧头,眼睫扇了一扇:“再过几日,柳家主母便要邀约钱家主母合八字,交换庚帖了。”
“一旦到了那时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有何来不及?”叶念念问,似乎理所应当那般,倒是让赵意浓不知如何回答。
赵意浓本以为叶念念是不懂女子嫁人一事。
但抬眼,正对上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