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样。你滑你的,我学我的。不耽误。”
安安没有回答。他抱了一会儿,松开了,去洗手准备吃饭。
两个人坐在餐桌前,菜不多,两菜一汤,分量刚好。安安吃得很慢,顾知行吃完了等他。安安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放下碗,看着顾知行。
“明天我休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去看电影?”
顾知行看了他一眼:“你想看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你选。”
顾知行点了点头,开始收拾碗筷。安安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收拾,觉得这个画面很像小时候——他在看台上坐着,顾知行在旁边写笔记。不说话,但很安心。
第二天,两个人去看电影。安安很久没进过电影院了,上一次还是小时候沈暮带他去看动画片。他坐在黑暗里,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,手放在扶手上。顾知行的手也放在扶手上,两个人的手背碰在一起,都没有缩回去。
电影演了什么,安安后来记不太清了。他记得的只有黑暗里顾知行手背的温度,不高不低,刚好比他的凉一点点。
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安安把手插在口袋里,走在顾知行旁边。
“好看吗?”顾知行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中间睡着了。”
安安愣了一下: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呼吸变长了。头歪过来了。”
安安想了想,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什么印象。他低下头,用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,石子滚出去,碰到路沿停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叫醒我?”
“你很久没休息了。”
安安没有说话。他走了一会儿,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拉住了顾知行的手。顾知行的手比他大一点,手指长,骨节分明,被他拉着,没有回握,也没有松开。
两个人就这么走着,像普通的情侣,走在普通的街上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安安忽然说了一句:“顾知行,我们这样,像不像正常人?”
顾知行转头看着他。安安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,眼睛很亮。
“你就是正常人。”顾知行说。
安安笑了一下,没有反驳,也没有赞同。他握着顾知行的手,走回了家。
有一段时间,安安的比赛成绩不太好。不是输了,是赢了但赢得不好看。他自己不满意,李教练也不满意,说“你的状态在往下走”。安安知道,但他不知道怎么办。他每天照常训练,照常吃饭,照常睡觉,但冰上的感觉不对,像穿了一双不跟脚的鞋,每一步都在滑,但每一步都不踏实。
顾知行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。他只是每天晚上在安安做完冰敷之后,端一杯温水过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安安靠在床上,膝盖上裹着冰袋,手里捧着杯子,喝一口,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