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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（第1页）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传来沈惊屿急切的声音：“顾蔺？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顾蔺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他吸了一下鼻子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对不起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
说完，他挂断了电话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泪痕，只有一片安静。

他靠着床头，看着天花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
思绪拉回，顾蔺躺在床上，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开始一件一件地，把那几个人摆在面前。

陆温成，他现在的合法丈夫。他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，但已经不重要了。

自从沈惊屿主动参与进来之后，陆温成就变得可有可无。他们现在的关系，全靠一张结婚证联系着。

爱陆温成吗？顾蔺不知道。在相处的过程中，的确有心动的时刻，可那些心动远远比不上他心里的恨。

棋子就是棋子。

是时候找机会跟陆温成离婚了，别让他牵扯太深，毕竟他也是受害者。

江青渊。现在他是最好控制的。什么都不知道，对自己依赖心很强。

那个人从黑暗中走过来，浑身是刺，可他发现只要给他一点温度，那些刺就会收起来。

顾蔺需要他。需要他的背景，需要他的人脉。至于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

沈惊屿。真是个烧脑的家伙。顾蔺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。

他知道了太多，可他的反应又让顾蔺觉得还有余地。

他在挣扎，一个知道了全部真相的人，没有当场翻脸，没有摔门而去，甚至在被利用完之后，还在回应自己的吻。

挣扎是好事，说明他放不下，说明他需要一个让他留下来继续当棋子的理由。

魏既明。有权。

魏既明是检察官，干净，正直，有自己的立场和原则。这种人不那么好控制，可一旦动摇，比任何人都好用。

顾蔺能感觉到，魏既明对他有一丝松动。不多，但够了。

让他继续查下去。查顾彭飞，查那个男人的钱去了哪里，查那些年被他掩盖的真相。慢慢来，让一切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。等到所有人都知道顾彭飞是个什么样的人，等到他被钉在耻辱柱上，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。

顾蔺就出手把他救下来，他要亲手把那个人拉进另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深渊。

顾蔺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是凉的，贴着发烫的脸颊，很舒服。他闭上眼睛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
离婚了

“有时间吗？”

陆温成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窗外是陆氏大楼熟悉的天际线，手边是助理刚送来的咖啡，已经凉透了。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，久到屏幕暗下去，又被他点亮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他打出去两个字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下，又删掉，重新打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顾蔺很快发来一个定位，是城东的一家茶室。

他到的时候，顾蔺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
窗边的位置，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看着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跟陆温成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。

可陆温成觉得，像是过了一辈子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那道背影，忽然有些恍惚。这几天他回到陆氏，每天开会、签文件、应酬，把自己忙得像一台机器，没有感情，没有情绪，只是不停地运转。

所有人都说陆总回来了，状态真好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只是在等。等一个消息，等一个电话，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
现在那个人来了。

陆温成深吸一口气，强撑着面无表情，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顾蔺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他没有寒暄，没有问“最近怎么样”，只是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，推过来。

陆温成低头看了一眼。封面上印着五个字离婚协议书。

他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。他盯着那五个字，盯了很久，久到那些字开始变得模糊。然后他伸手，一把将那份文件挥开，纸页散了一地。

“你想都不要想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顾蔺看着他，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纸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等他发完这通火。

陆温成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盯着顾蔺，盯着那张平静的脸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。他别过脸，不让顾蔺看到。

“阿成。”顾蔺叫他，像从前很多个夜晚一样。陆温成的肩膀颤了一下，他猛地转回头，红着眼眶看着他。

“陆温成，你怎么还没搞清楚情况啊。”顾蔺的声音忽然变了，“你可真是个蠢货。”

陆温成愣住了。

顾蔺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“我早就告诉过你了。我卑劣，我自私，我滥情。从结婚那天起，我就在算计你。利用你帮顾家渡过难关，利用你的感情一次一次地打击你，让你一次一次地崩溃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：“你蠢死了。被我这么利用，你居然还不跟我离婚。”

陆温成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一颗一颗，从红红的眼眶里滚落，顺着脸颊滑下来，滴在桌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坐在那里，没有擦，没有躲，就那样看着顾蔺，让眼泪流了满脸。

“我爱你。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顾蔺，我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