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门响,把头别过去,脸对着窗户,只留给沈澜山一个后脑勺。
头发乱糟糟的,翘着一撮,沾着沙子和干了的汗渍。
沈澜山没说话,走到沙发边坐下来。
沙发是那种老式的皮沙发,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,皮面裂了几道缝,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……这里的医疗环境实在差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翘起腿,掏出手机看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点滴的声音。
少惹我
沈澜山出去的时候,门带得很轻,几乎没声音。
陆驰听到声音,头刷地一下就转过来了,沈澜山走了!果然,他就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了!就这么绝情!自己都要死了!他还走!
他盯着那道门缝,气得咬牙,心里那团火怎么都下不去,烧得他嗓子发干,嘴唇上刚结的痂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忍不住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楚,“来都来了!装什么装!”
“五分钟……五分钟都没坚持下来!”
……
“啊!狗男人!!你有本事……”
门开了。
沈澜山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,白色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医院的盒饭。
他走进来,把饭盒放在桌上,然后一脸趣味地看着陆驰。
陆驰的嘴还张着,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,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……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,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。
他该不会……
沈澜山看了会儿,在沙发边坐下,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,打开饭盒。
青椒肉丝,番茄炒蛋,米饭冒着热气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口菜,又夹了米饭。
陆驰躺在床上,看着他吃,肚子里咕噜一声,尴尬的他想原地去世,什么糗样都被看到了!
他没忍住咽了口唾沫,嗓子干得发疼,他快气死!
“我饿了。”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就这么莫名说了句。
沈澜山头也没抬,又夹了一块肉,“那就饿着啊,死不了。”
陆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哭,脱水脱的,一定是!眼睛干,受不得刺激,被灯光一晃就流眼泪!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,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,眼泪又流下来,擦不干净。
沈澜山放下筷子,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他,陆驰的脸上全是眼泪,眼眶红红的,鼻头也红,嘴唇上那道痂又裂开了。
沈澜山看着他那个样子,忽然笑了。
“继续骂啊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听着。”
“骂人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?”
陆驰瞪了他一眼,又心虚移开,眼泪还挂在脸上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