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忘!”赵烬喝道:“所以你不能永远陷在这里面!这里必须关!”
赵烬手劲没收,安百里的衬衣衣领箍住他的脖子,呼吸都费力,艰难地嘶哑着嗓子咧嘴笑了笑,指着正中间的八角笼:“阿烬,再比一场。”
他们曾经有不少这样意见相左的时候,赵烬在昏暗的光影里看着安百里不服输的脸:“上次我们已经比过,你输了。”
安百里猛然发力,从赵烬手中挣出:“怕了?怕你身边那位南方小少爷吓到?”
解决
“百里。”赵烬站直身体:“我们之间早就没了比试的必要,我的人已经把拳场围得密不透风,今天你出不去,你早就输了。”
“没关系,”安百里冷笑一声:“我出不去,那就拉你陪葬,到了地下咱们还做兄弟。”
他说完袖口中一把匕首陡然滑出,手腕一翻将匕首攥在掌心,紧接着猛然捅向赵烬。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两把匕首在半空碰撞的声音,安百里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脖子一凉,刀尖抵住,一阵刺痛,有血流下来。
他手里的匕首被撞掉,赵烬手里的刀已经抢先一步指在他的皮肉。
疼痛此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安百里非但不躲,反而向前一步,刀尖刺得更深,安百里喉结滚动,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笑:“来啊,杀了我,死在你手上,不亏。”
“不要!”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,门被猛然推开的瞬间,光从外面照进来,安百里下意识眯了眯眼,一道消瘦的身影从门外扑过来,双手竟直直握住赵烬手中的刀。
“蓝九!”安百里又急又怒,声音走了调,“放手!”
蓝九双手鲜血淋漓,膝盖一软跪在安百里脚边,安百里慌忙扶着他,被他带着半跪在地上。
“安哥,我求你,我求你。”蓝九脸色惨白,痛得发抖,声音也跟着颤:“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苦,你就当…”
蓝九咬着下唇:“你就当是为了我,行吗?安哥,我跟着你这么多年,我什么都不图,什么都不要,我只想看你平安健康,拳场关了没关系,只要你还让我在你身边,往后我都会一心一意陪着你,行吗?”
蓝九的眼泪掉下来:“你不是一无所有,安哥,你想想我,你还有我。”
“你疯了!”安百里的手上沾着蓝九的血:“谁让你过来的!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!”
方才与赵烬对峙时的狠厉荡然无存,安百里慌乱地从口袋摸出手帕去压蓝九手上的伤口,动作笨拙也急切。
有些情绪不需要用语言证明,行动是最好的答案,耳边是安百里因焦急和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,却让蓝九在这一刻觉得踏实。
“是沈多闻告诉我的。”蓝九看着安百里,赵烬的眼神陡然一沉。
蓝九看着安百里:“沈多闻说,我可以决定您的结局,我不信的,我知道在您心里我没那么重的分量,可我想试试,我不想看着您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。”
安百里眼前一片血红,只能看到蓝九手中狰狞的伤口,他们的距离很近,蓝九看着他的侧脸:“安哥,我爱你,就算了为了我,行吗?”
他的声音带着乞求,这个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年轻人,从跟在他身边到现在,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,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一般,哪怕是在黑暗中,眼底闪着的光也依旧清晰刺眼。
良久的沉默,安百里苦笑一声,握了握蓝九的手:“我没机会了。”
赵烬不会放过他,他知道,今天他会被赵烬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在这里,从此再没人知道他的踪迹,就像沈烨。
“你有!”蓝九反抓着安百里,声音急切:“安哥,警车就在外面,烬哥给了你机会!咱们现在就出去,安哥,别再错下去了,行吗?”
安百里瞳孔一缩,抬眼看向赵烬:“你叫的警察?”
赵烬垂眼看着他,眼底仍旧没有情绪:“来的路上我对多闻说,选择权在你手里。”
阳光照不进老巷子里,阿镇双眼紧盯着拳场大门,低声吩咐:“十分钟以后带人进去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沈多闻指尖冰凉,赵烬的大衣披在他的肩上,看上去很大,让他显得更娇小精致,声音不算高,但立刻阻断了阿镇的吩咐。
几分钟以后,“吱呀”一声,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,所有人都瞬间看过去,阿镇下意识上前一步,紧接着停在原处。
安百里手中扶着蓝九,两人并肩从里面出来,蓝九的手上缠着的手帕上全是血,赵烬落后二人几步。
早已等候多时的警察立刻围上去。
蓝九脸上毫无血色,眼睛快速眨了两下,好像被人丢在热闹街道的小孩,有些无措,下意识伸手去拉安百里。
银色手铐毫不留情地锁在他的手腕,安百里没有挣扎,被警察带着朝警车的方向走了几步,转过头来看他:“蓝九。”
他停顿一瞬,似有千言万语,看着蓝九,声音很轻:“把伤口包扎了,养好身体。”
蓝九牵着嘴角,重重地点头。
安百里又看了一眼赵烬,他们隔着这么长的距离对视,好像都从彼此身上看到曾经的小小少年,安百里什么也没说,低头钻进警车。
其余的事情都有阿镇对接,警车鸣笛驶出巷子,赵烬站在原处看向沈多闻,脸上带着笑意对他招了招手。
沈多闻猛地朝他扑过去,直接撞进他的怀里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沈多闻慌乱地仰头,两手在赵烬身上乱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