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这事儿了了,我还天天跟你出摊卖菜去。”
顾清寒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身,走到黎耀身后。
手臂轻轻环过来,下巴搁在他肩头,很轻,像怕压着他似的。
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黎耀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转身,一把扣住顾清寒的手腕,用力握了握。然后松开,嘴上又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:
“不过在那之前”
他眯起眼睛,笑得有点狠。
“得先把你家那老变态的祖坟给掘了。”
顾清寒这回是真笑了。
嘴角弯起来,眼角跟着动,那笑意里带着点腹黑的温柔,但眼睛还是很冷,像黑曜石。
“行。”
他说。
“听你的。掘。”
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,顾清寒就出门了。
黎耀在他动的那一刻就醒了,但没睁眼。
就闭着眼,听他在黑暗里穿衣、洗漱、开门、关门的动静。
木门“咔哒”一声轻轻合上。
黎耀才睁开眼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印子,躺着没动。头发已经长出不少,软软地搭在额前,伸手拨了一下,又阖上了眼。
接下来的两天,日子照常过。
周三
顾清寒出摊。
黎耀窝在屋里,把赌场的平面图看了又看,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又过。哪个台子从哪里进,哪个走廊往哪里拐,哪里有监控,哪里是死角。
一遍一遍,像背书。
周四。
下了场雨。
顾清寒没出摊。俩人挤在窄床上,听了一下午的雨声。雨点打在屋顶上,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在撒豆子。
黎耀盯着顾清寒的侧脸,没说话。
顾清寒也没说话。
就这么躺着,听着,一下午。
周五。
傍晚,天刚擦黑。
顾清寒提前收了摊,把三轮车在院子里锁好。
回屋的时候,黎耀已经换好了那身西装。
纯手工的,衬得肩是肩腰是腰。头发往后梳,露出额头,脖子边上那颗痣用粉盖过了,只隐隐约约看得出一点影子。
气质不一样了。
少了街头的悍气,多了些看不透的精明。
顾清寒自己也换了行头,黑工装裤,耐磨的夹克,系带短靴。干净,利索。
俩人在窄巴巴的屋里对视一眼。
谁都没吭声。
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,绷紧了,像根弦,一碰就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