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这时似乎才看清程燃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,身穿黑色西装,戴着墨镜,神情肃穆。
孩子愣了几秒,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,嘴里咬着的那口油条“吧唧”一下掉在了地上,滚了几圈。
大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,赶紧低头哄孩子,一抬头也注意到了后面的保镖,脸色微变:“那啥,我想起来了,我家还有黄瓜,就不买了。”
程燃愣在原地,手里还举着那根黄瓜,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看着大婶拉着哭闹的孩子匆匆离开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要不你们先撤到一边去?”程燃回头跟几人打着商量。
“程先生,我们听二爷的吩咐,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好您的安全。”
程燃也不想他们为难,稍微细琢磨:“要不你们先……一笑,不要这么严肃。”
保镖们闻言面面相觑,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程燃嘴角抽了抽:“算了,你们还是不要笑了。”
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,柴油机发出“突突突”的声响。
黎耀坐在后斗里,一条腿搭着车沿,另一条腿蜷着,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西红柿。红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顾清寒,你刚才让我留下的时候,就没想想后果吗?”黎耀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憋屈。
“想过。”顾清寒头也不回,脊背挺得笔直,“你会炸毛,会骂人,会偷偷跟来。”
“我堂堂黎爷怎么会偷偷跟?”黎耀梗着脖子,“我光明正大!”
“那还不如直接带着。”顾清寒把油门拧到底,柴油机发出更加剧烈的轰鸣,“省得你一个人瞎折腾,我还得派人找你。”
黎耀被噎得说不出话,狠狠咬了口西红柿,汁水溅了起来,滴在了顾清寒后背上那件跨栏背心上,瞬间洇开一片红渍。
“黎耀。”顾清寒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黎耀嘴硬,“是西红柿汁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晚上你洗。”
“凭什么?”黎耀炸毛。
“凭你刚才喷了我一背。”顾清寒忽然刹车,三轮车在路口漂移了半圈,尘土飞扬,“到了,下车。”
黎耀抬头一看,是个废弃的汽修厂,铁门锈迹斑斑:“二哥不在这?”
“他查内鬼,我们查别的。”顾清寒跳下车,长腿一迈,稳稳落地。他弯腰从座位底下摸出个油纸包,随手扔给黎耀,“先吃饭。”
黎耀手忙脚乱地接住,打开一看,是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,白生生的皮上还渗着油光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他愣住。
“早上出门,王婶追到巷口塞给我的。”顾清寒已经往汽修厂里走,“她说你昨晚折腾半宿,得好好补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