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武有些犹豫,“王爷嘱咐了……不让告诉苏先生。”
沈临洲沉默许久,忽然开口:“阿武,你走吧。”
阿武一怔:“沈公子……”
“不必再跟着我了。”
阿武摇了摇头:“我得护着您,这是王爷的命令。”
沈临洲轻轻叹了一声,缓缓道:“迷药呢?给我。”
阿武微一迟疑,自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瓷瓶,递了过去。
“沈公子,您……是要对我用药?”
沈临洲接过瓷瓶,紧紧握在掌心。
他望着阿武,声音轻得近乎平淡:“阿武,我不需要你护着了,你走吧。”
阿武喉间一哽,哑声开口:“沈公子,可我无处可去。”
沈临洲沉默片刻,轻声问道:“那阿文呢?阿文,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?”
阿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。
他站在原地,肩膀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没有说话,沈临洲也没有催他。窗外有鸟叫,啾啾的,叫了两声就飞走了。
过了很久,阿武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我不能叛主。”
沈临洲看着他,把瓷瓶收进袖中,“所以我给你下药,我自己跑。不算叛主,顶多算你保护不力。”
阿武愣住了。
他看着沈临洲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沈临洲望着他,满是疲惫:“阿武,谢谢你一直护着我。可我真的受够了,再也不想过这种时时刻刻都绕着萧景琰的日子。我与他,早已一刀两断,再无瓜葛。”
阿武听他这么说,心头一急,忙开口:“沈公子,王爷他心里有你,你……”
他话一顿,想起来什么,“沈公子,上次那个刺客还不知是谁的人,我不能放你一个人离去。”
沈临洲却只是淡淡一笑,眼底没半分惧色,只剩一片死寂的释然:“我若是死了,反倒干净。”
“从此尘归尘,土归土,再也不用困在这纠缠里,再也不用看见他,也不用再想起这一切。”
———
马车从巷口驶出来,轱辘轱辘的,碾着青石板。
沈临洲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云宝趴在他膝盖上,已经又睡着了。
景珩在周妈妈怀里哼唧了一声,被轻轻拍了拍,又安静了。
马车出了城,路变得颠簸起来,沈临洲睁开眼,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
城门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,被树影吞没了。
他放下车帘,靠回去。
——
一个茶摊设在官道边上,几根竹竿撑起一片油布,遮住头顶的日头。